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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蓁坐过几次里正家的驴车去镇上或者县城，有一次还给里正买过馒头，里正觉得安蓁是个心善机灵的，对方又是第一个发现着火的，自然同意她说话。
“里正叔，我半夜醒来口渴，去了厨房找水喝，这才发现起了火，我一个人扑不灭，便拿了锅勺敲打着去喊人。”
安蓁讲道，她不能说火是自己放的，就只好略过安娇烧迷香的环节，想来李氏为了保护安娇，也不会说的。
围观的人有附和的，确实是听到了敲打声才出来的，也看到安蓁拿着东西奔走叫喊。
安蓁继续讲：“只是在我返回院中时，看到娘带了两个男人进来……”
“住嘴！你瞎说什么！”李氏当即打断安蓁，“里正哥，大家折腾地也累了，别在这听个丫头片子瞎说了。”
“我没有瞎说，我亲眼看到的，娘把两个大男人带入院里，他们趁大家灭火的时候翻墙出去的，大叔大婶们，你们仔细想一想，刚进院门是不是看到了墙上的黑影！”安蓁高声道。
人群中窸窣起来，村里的光棍张二狗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看到墙上有人影了，只不过那时只顾着灭火，没工夫细看。”
“张二狗，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说……”李氏情急道。
先前李氏为了一两银子要将安蓁嫁给傻子，传出来石头湾的坏名声，里正没少被其他村的里正嘲笑，早就看不惯她，此刻看她尖嘴猴腮的样子，更是不喜欢，喝道：“住嘴，让蓁丫头把话说完。”
安蓁继续说道：“我拿着锅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娘领着两个男人进了院子，娘叫他们一个‘二哥’，一个‘苗全’，娘在和他们讨论卖我的事情，还让‘苗全’多给些钱，我吓得躲在了角落，他们没有看到我，然后进了我的屋子。”
“你给我闭嘴！瞎说什么！哪里有人了！里正哥，你千万别听他胡说！”李氏着急辩解。
安蓁并不示弱：“人趁乱翻墙头跑了，但是在跑之前，我把自己房间的门从外面锁了，大家看，现在锁还在门上，窗户却大开，他们是跳窗出来的！”
众人一看，果然如安蓁所言，登时信了几分：
“之前说李氏是个黑心的娘还觉得可能冤枉了她，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冤枉，竟然要卖女儿！”
“把人牙子领到村里卖女儿，石头湾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可不是，安家族人的脸也被她丢光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氏又恼又怕，今日之事若真实锤了，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在石头湾甭想再抬起头来，更坏的情况是，若和二哥的的事被发现，情况会更糟，指不定安宝洪能休了她。
都说急中生智，李氏情急之下倒是想清楚了此事的命脉。
现在二哥和人牙子已经跑了，只要她死不承认，就算是安蓁说个天花乱坠，就算是众人百般怀疑，只要她不承认，村里就不能拿她怎么样，至于名声，没有切实的证据，人们传上一段时间也就淡了。
当下李氏拉了把安娇，把话头引向别处：“里正哥，相亲们，今日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真是作孽呀，养了这么个不孝女，辛辛苦苦把她扯大，现在为了一件花衣服和我闹脾气，竟然和编排出这些肮脏话来诋毁亲娘，不孝女啊！”
李氏刚说完，安娇就娇哒哒地哭道：“四妹，我那件白底红花的衣服给你穿，你就别和家里人置气，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夜深天冷，赶快让里正叔和乡亲们回去歇着吧。”
安娇在村里女孩中间，一向有着温顺贤淑的好名声，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看着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母女俩的双簧起了作用，人群中指责李氏的声音少了，多了哈气叫冷的声音，还有小声质疑安蓁有没有说谎的声音。
不等议论声变大，安蓁扬声道：“娘，三姐，没想到你们为了遮掩，竟这样说我！为了我的名声，也为了日后村里安宁，我愿意起誓，我说得话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安蓁对着众人，举起手郑重道：“我安蓁，今夜亲眼看见娘李氏带了两个男人进了安家院子，并听到他们商讨卖我的事情，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这一世大家很迷信，相信起誓报应之说，一听安蓁敢发这么毒的誓，登时相信了，立即有人喊“村里半夜进人可不行，里正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有了一个人喊，自然就有更多的人附和，一时间让调查清楚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蓁见状说道：“娘，竟然您说没有带人进门，您敢起誓吗？发誓您说的话有一点虚假，就遭天打雷劈！您敢发誓吗？”
众人等着李氏回答，里正也沉着脸盯着李氏。
李氏被安蓁逼问，众目睽睽下无法回避，若是自己不起誓，必然会被认为说谎，若是起誓了，她真怕有报应，一时间僵持下来。
“阿嚏！阿嚏！”
就在这这时，一直跟着李氏的安强连打喷嚏，李氏蹲下身心疼地搂住儿子哭道：
“我真是命苦啊，为安家操劳了一辈子，五个孩子都养大了，生小强的时候差点难产而死，到头来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冤枉，没有人相信我啊！安宝洪，你的女儿干出这种不孝事来，你倒是说话呀！你信不信我！”
安宝洪得知李氏竟要把安蓁卖给人牙子的那一刹那觉得不可思议，可仔细一想就相信了。
别人不知道李氏的为人，他却清楚地很，这个女人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安娇身上，安蓁在她眼中唯一的价值就是换钱，上次嫁给邻村傻子不成，这次换成卖人。
如此想着安宝洪心里就起了火，一个正常的家怎么能卖女儿呢！还没听说安家哪一辈人卖过儿女呢！若四丫头真被卖了，他死了都没法和地下的祖宗交代！
再说了这些天他眼看着四丫头越变越好，不仅补贴家里，还给家人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甚至连带自己都觉得生活多了盼头，这样的四丫头要被卖，他还真有些不忍。
可现在若是将李氏带人牙子进村的事抖露出来更是不行，家丑不可外扬，丢人也不能丢到全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