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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知道是自家孙子无礼，忙向韩子瞻和安蓁赔不是。
安蓁趁着老者有歉意，追问道：“老伯，能不能耽误您一会时间，给我们讲讲这酒坊的情况。”
老者不好推托，遂请韩子瞻和安蓁进来。
进了院子，浓香的酒味传出，安蓁环视四周，这是个四合院，除了两间正房外，有东西厢房各一间，由于院子太小并没有盖南房。
三间正房的构造与普通人家的正房不同，朝南并未开窗，只在屋顶有高高的烟囱伸出，可见这正房就是制酒之处了。
“屋内昏暗，二位就委屈在外面坐会吧。”
老者引韩子瞻和安蓁在院中的阴凉处的石桌旁坐下。
安蓁从厢房开着的门看到，屋内墙体黑黄，很多地方掉了皮，看来很多年没有修补过了。
老者也坐了下来，问道：“不知二位想问些什么？”
韩子瞻看向安蓁，其实蓁蓁要酒坊做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让蓁蓁亲自问比较合适。
安蓁也不推脱，直接问道：“请问咱长柳酒坊的酿酒师还在吗？”
老者迟钝一下笑道：“就这个小酒坊，哪有什么酿酒师，不过是我和孙子在张罗罢了。”
“这么说，您和刚才那——就是酿酒师了？”安蓁语气中带着惊喜。
老者笑笑：“夫人这么说，那便算是吧。”
如今安蓁结了婚头发自是盘着的，再加之她与韩子瞻间颇为亲昵，老者便猜出这是夫妇二人。
安蓁第一次听到“夫人”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反应过来便觉着一丝丝甜蜜——他是韩子瞻的夫人呢。
“那这高度酒，也能您和孙子做的？”安蓁追问道，她之所以要酒坊就是为了得到制作香水用的溶剂高度酒精。
“以前是的，不过这酒坊好长时间没产高度酒了。”老者语气中带着点遗憾。
听老者这么一说，安蓁简直心花怒放，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啊！
王权胜的转让文书上转让的是作坊及酒坊的经营权，并不包含酿酒师，安蓁来之前还和韩子瞻商量从哪里找酿酒师呢，现在看来，老者与其孙子不就是现成的吗？
高兴之余安蓁才想起追问这酒坊为何好长时间不产高度酒的事。
老者无奈摇摇头：“这个作坊本就小，只有一个蒸酒器，年前蒸酒器坏了，东家便没找人来修，我们便只酿粗酒了。”
安蓁恍然大悟，亏她还觉得王权胜不是守财奴，舍得让出制作高度酒精的作坊，没想到对方给的是个空壳子。
不过这样也好，小酒坊对王权胜而言不痛不痒，就不用担心王权胜留着后手使坏了。
“这蒸酒器还能修吗？”安蓁追问。
老者斩钉截铁回答：“当然能，我就认识一个能修的铁匠。”
安蓁欣然点头。
韩子瞻看出媳妇很是高兴，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老伯与王员外府是何关系？”
有现成的酿酒师能用是好的，但一定要问清楚对方的底细，别是王权胜故意留下来捣鬼的人。
老者虽不知道韩子瞻为何有此一问，但说起员外府，他就忍不住叹气道。
见状安蓁轻声道：“老伯是这样的，我们得了这酒坊也是用来制作高度酒的，正缺酿酒师，您在这多年，自是合适，不过我们还是要弄清楚具体情况的。”
老者一听，惊讶地看向安蓁，一般新雇主不会用老雇主的人，这是行当内人人认可的规矩，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有意愿用他们爷孙。
不等老者开口，少爷一阵旋风般地从房内跑出来，杵在安蓁面前：“你真的让我们留下来？”
少年黝黑脸上更黑的两个眸子里放出期待的光，让人不忍心拒绝。
安蓁强行控制着要点头的冲动说道：“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得先弄清楚你们与王员外府有没有关系。”
少年毫不犹豫扬声道：“才没有关系呢！”
安蓁笑着反问：“没关系那你们为什么在王家的酒坊呀？”
“我……我们……”少年把黑脸都憋红了，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安蓁并不催促，静静等着。
她越是等，少年越着急，不停地看向爷爷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信誓旦旦道：“反正就是没有关系！”
老者拉了一把孙子：“臭小子，还不快坐下！”
少年听话的地坐下，眼巴巴看着爷爷。
安蓁和韩子瞻静静坐着，等着老者开口。
老者看出孙子的着急和二人的等待，斟酌一番终于开口：“我叫黄天，孙子黄虎。这长柳酒坊，原本是我们黄家的，我太爷爷那一辈，在上水县也是有名有号的，主要经营酿酒业，这高度酒还是我太爷爷从京城那边学到引入的。”
安蓁露出惊喜的表情，按老者所说，这姓黄的一家算是酿酒世家呀，这一世酒精提纯技术本就不精，专业人才那就更稀缺了。
老者继续道：“只可惜啊，从我爹那辈开始，官府中门路不强，部分生意被姓王的分了去，到了我这一辈，留下的酒坊也只有三家。只是我教导无妨，黄虎母亲病逝后，他父亲迷上赌博，久赌必输啊，他欠下巨债被人扣押，我变卖了所有家当才还清了犬子欠下的债将他赎回来，只是这个不孝子……”
说道这里，老者声音颤抖，神色低落，黄虎很是懂事地安慰：“爷爷，你还有我呢。”
老者长舒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只是这个不孝子钻牛角尖，回来第二日就自缢了，我年龄大了，除了酿酒什么都不会，只能带这黄虎留在了酒坊谋生。”
安蓁面露同情，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由得想起了爸妈，自己的离开是不是让他们也在经历着这种痛苦。
老者看了看正房方向，带着几分凄凉道：
“别看这长柳酒坊小，可是我们黄家的第一家酒坊，前几日王家来人说酒坊转让了，别的酒坊工人够用，便没留我们爷孙，一老一小，不如年轻人好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