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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天也没想到，苏澜漪居然自己就说出来了。
不用引导，真好。
他抿了抿嘴，点点头，语气放得又轻又稳：“嗯，我知道，这个对苏尊主来说，有些为难。”
“毕竟你清修这么多年，突然要跟一个男人以道侣相称，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但有些事情，越是抗拒，越是适得其反。”
“你越是想把它压下去，它越是在你心里扎得深。”
“就像水，你用手去堵，它只会漫得到处都是，你给它留条道，它反而流得顺畅。”
“当然，我不是要占便宜，我是想着，咱们可以先相处。”
“这所谓的相处，就是我说的顺其自然。”
“不用一上来就认定什么，就当是给这大道轨迹一个验证的机会。”
苏澜漪没说话，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排斥。
她反而有些动容。
她听明白了江厌天的意思。
两人表面以道侣相称，顺应大道轨迹。
可实际上只是试着相处。
这个过程里，若是发现两人当真不合适，那自然是缘分已尽，命数自会斩断。
两人自然而然就散了，谁也怪不得谁。
可若是合适，那就到时候再说。
她细细想着，越想越觉得这话有道理。
如果现在就跟命数对着干，硬要分开，那是骗得过自己，骗不过内心。
表面是清净了，可那根没解开的线还在心里缠着，日夜不清，反倒成了新的执念。
若是直接分别，老死不相往来，那分开之后，心中总会留下许多未解的疑问。
甚至会生出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眷恋。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要惦记。
真给个机会相处看看，说不定相处下来，反倒发现这人不过如此，心结自然就解了。
这时候，越是抗拒，越是代表在意。
她抬头，看着江厌天。
江厌天也看着她，眼神坦荡，没躲没闪。
安静了片刻，然后，苏澜漪轻轻点头了。
“好！”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郑重。
“为了咱们之后的路，能更宽广一些，也能问心无愧。”
“这一劫，必须要过，我同意你的说法。”
“咱们表面可以结成道侣，试着相处。”
“若是不合，分道扬镳，再不见面，彻底斩断这本不该存在的缘分。”
她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
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厌天心中狂喜，面上却端得很稳。
他搞得像是接了什么正经差事似的。
抬手抱拳，一脸佩服：“苏尊主不拘小节，这才是大道真理！”
“您放心，我江厌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会太过分的！”
他语速极快，“唰”地一下一串字就过去了。
苏澜漪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她眨眨眼，有些懵。
什么叫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正常人，谁会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不是正人君子。
旁人巴不得把自己说成谦谦君子，恨不得把正人君子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他倒好，主动往自己头上扣了顶帽子。
苏澜漪看着他，心里那股方才的郑重，忽然被冲淡了不少。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转念一想，他坦坦荡荡说出来，总比那些表面君子，背后动手脚的强。
至少，他坏在明处。
“嗯，那就请江道友，多多指教了。”
苏澜漪微微行了一礼。
这一次，她行的是女子礼。
端庄，温婉。
江厌天看着她行礼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礼，可不止是礼数。
这是她亲口应下这门道侣关系的头一桩仪式。
有了这一礼，她心里那道坎，就算是正式迈过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礼：“苏尊主客气了，咱们互相指教。”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得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他这个人。
他面上端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不急。
两人说开了一些后，很多事情，其实就轻便了许多。
“苏尊主.....不，夫人，我身子还有些难受，就有劳你继续帮我了......”
苏澜漪听到这个称呼，浑身都有些僵硬。
这个称呼，很突然。
但刚才既然说了，顺其自然。
她自然也不会去排斥，反驳。
“嗯......”苏澜漪俏脸有些发烫，却还是点点头。
她现在也放松了许多。
于是乎。
很自然地坐在了江厌天的身后，扶着他的肩头。
纤纤玉指在他后背一点，手掌缓缓贴上。
一股柔和的气息，缓缓渡入。
即便如此，她现在脑子里，还是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可羞涩感，比方才减轻了许多。
最起码，心神不会那么乱了。
江厌天又问道：“夫人，需要为夫继续和你讲述金瓶梅吗？”
“参悟大道，也是可以随时随地的，不一定就非要论道。”
苏澜漪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暂时.....先不用吧.....”
她真不敢听了。
脑海中记忆碎片没有出现的时候，听这些，是污秽。
后面想通了一些，确实是领悟真谛。
可那些碎片出现后，听这些不是污秽，也不是大道真谛，全是和江厌天现场直播的感觉。
她浑身难受，并且，发烫，想要靠近江厌天。
有时候甚至有些疯狂，想要被他欺负一下。
这怎么可以，太离谱了。
苏澜漪拒绝，江厌天自然就没有强求。
只是安静的坐着。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里，一点一点流走。
等江厌天重新披好黑袍起身时，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转过身，朝苏澜漪伸出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辛苦夫人为我渡气，现在这个时辰，咱们出去走一走，松快松快。”
出去走走。
和道侣那样，并肩漫步在外头。
苏澜漪愣了一下。
她这辈子，还没跟谁并肩走过路。
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不就是要顺其自然么？
既然心里没有抗拒，为什么要拒绝？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里。
酥麻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爬到心口。
痒痒的，却不讨厌。
江厌天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了出去。
虽然有些不自然，但好歹是有着道侣的样子了。
江厌天偏过头，看她。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荡。
白日里，她给人一种淡漠感。
美则美矣，却拒人千里。
可此刻夜风拂过，她衣袂轻轻飘动，长发未束，发丝垂在肩头。
她的脸，在月色下柔和得不像话。
眉眼不再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软。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最要命的是她的唇，饱满润泽，看着就想要品味一番。
吃个嘴子！
江厌天还在看，从脸，看到身段。
纤细的腰线和腰线下那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步子轻缓，衣袂浮动间，隐约能窥见修长笔直的腿。
一步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江厌天看得口干舌燥，面上却没露分毫。
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夫人这古域里的灵花，倒是养得好。”
“嗯。”苏澜漪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