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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二十年前的孩子(第1/2页)
“噗！！！”
冲在半空中的叶苍云和李玄清，甚至连靠近公案三丈之内都做不到。那股无形的恐怖律令重压当头砸下，两人周身的太乙剑罡与紫霄雷光瞬间被压得粉碎！
两位站在人间修行界绝巅的老人，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苍天巨手狠狠拍中，从半空中直挺挺地砸落下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台阶下方的黑石地面上！
“啊……！！！”
不远处的叶承、张陵丘、杜凌虚、葛云松四人，更是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股恐怖的“规矩”重压笼罩全场，四人刚刚撑起一点的身子瞬间被压垮，齐刷刷地闷哼吐血，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而冲在最前面的江守，同样如遭雷击！
“咚！”
他的双脚重重地砸在石阶上，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律令威压压得膝盖一弯，单膝狠狠地跪砸在了黑色的条石上，将坚硬的黑石都砸出了道道裂纹！
左手持握的【击雷】死死地插在石阶上，支撑着身体。
可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漆黑“伏”字，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大山，一寸接着一寸地往下沉！
江守的后背被压得弯曲，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脑袋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往下按，鼻尖几乎都要贴到了冰冷带血的石阶地面上！
更可怕的是，那忘川淤墨中蕴含的千年怨毒与幽冥法则，正顺着这个“伏”字，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江守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盏暴露在狂风暴雨中的微弱油灯。四周全是呼啸的九幽阴风，那豆大的火苗被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暗，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江守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神魂即将被压散之际。
“嗡……”
在他灵识海的最深处。
一道火光微微地跳动了一下。很轻，很微弱。
【守一·真火】。
没有爆发出什么冲天的火光，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可就是这极其轻微的一跳，江守那原本几乎要被忘川法则压散的神魂，忽然间就稳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漫天咆哮的暴风雨里，突然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在他的心口处轻轻地拢住，替他护住了那一盏摇曳的灯火！
……
一缕温润却坚韧到了极点的暖意，顺着灵识海流遍全身。
江守那原本被彻底禁锢的眼珠，开始能动了。
在令人窒息的法则重压下，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透过额前垂落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碎发。
他抬起头，看向了台阶上方那张高高在上的朱漆公案。
看向了公案后面，那个端坐着的绯袍判官。
……
高台之上。
绯袍判官，也正低头看着他。
在接触到江守那双依然残留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睛时，判官淡漠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的波动。
“嗯？”
判官发出一声淡淡的轻咦。
在他的“伏”字真言之下，莫说是人间修士，便是寻常的阴司鬼将，此刻也该神魂俱颤、俯首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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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轻轻的阳间小道士，不仅神魂没散，居然还能抬头看他？
不仅如此！
在绯袍判官微微眯起的注视下。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全身毛孔渗出的殷红血珠。
江守撑着那柄插在石阶里的雷剑，顶着头顶那个墨迹淋漓的巨大“伏”字，竟然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
从石阶上，慢慢尝试站起来！
“……”
……
绯袍判官就那么坐在高台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判官笔，伸手落在了案桌一侧那摞垒得厚厚的、黑色封皮的文书之上。
手指微动，轻轻地，掀开了最上面一本的黑色封皮。
“哗啦。”
泛黄陈旧的纸页被翻开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山腹大堂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哗啦。”
一页。
“哗啦。”
又是一页。
绯袍判官低着头，面无表情地一页页翻看着手里的黑皮案卷。
石阶上，终于艰难站起来的江守，不知道那摞黑色的文书里究竟写着什么。
可随着那一声接着一声慢条斯理的翻书声传入耳中，江守的心，却毫无征兆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往上窜。
因为这声音……
他听过！
这不紧不慢的“哗啦”翻书声……
就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个躺在木板床上、高烧到四十度、浑身滚烫怎么也醒不过来的五岁孩子。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梦魇里，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听见过的……
那一声声，翻书的声音！
……
终于，绯袍判官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
原本空荡荡的泛黄页面开始出现墨色，一点一点从纸面的深处，慢慢地渗了出来。
有两个字迹显现——
江守。
紧接着，在那两个字的下方，又有一行小字，一笔一划地，显了出来。
那是一行生辰八字。
判官低着头，看了一眼，他似乎有点愣住了。
江守撑着插在石阶里的击雷，艰难的站立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有点点血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落。
他看不见那一页上写着什么。
可他看见了判官的脸。
判官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生死簿上，移到了江守的脸上。
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额前被血浸透的碎发。
然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簿上那行生辰八字。
再抬起头。
……
“居然，是你？”
判官的声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起伏。
“……你是当年那个孩子？”
“……”
江守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