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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的深夜，寒风如刀。
两颗崭新的长征五号重型运载火箭，如同两柄刺破苍穹的利剑，静静地矗立在灯火通明的发射塔架上。
它们，是观礼者计划的倚天剑和屠龙刀。
它们将搭载着牵牛与织女卫星，开启一场震惊世界的太空表演。
总指挥中心的控制大厅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的系统，都在进行着最后的，反复的检查。
郑昊站在主控制台前，双眼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一切，似乎都完美无缺。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大厅！
“警报！警报！”
“织女号卫星，姿态控制系统，第7号推进器，栅极电压出现异常波动！”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郑昊的身上。
王庚祥总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姿态控制系统，是卫星的小脑，负责在太空中进行精确的姿态调整和轨道修正。而离子推进器，就是实现这一切的肌肉。
在观礼者计划这种需要进行微米级精确操作的任务中，任何一台推进器的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切换到故障诊断界面！”郑昊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7号推进器的详细数据图。
只见代表着栅极电压的曲线，像心电图一样，正在剧烈地，毫无规律地，上下跳动。
“怎么回事？！”负责推进器分系统的总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专家，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所有的地面测试，都完美通过了！怎么会在加注燃料后，出现这种问题？”
“调出这台推进器的生产批次记录，和所有的测试数据！”郑昊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几分钟后，相关的资料，全部呈现在了屏幕上。
郑昊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飞速地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问题，出在这里。”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只见那行小字，写的是：
【栅极高纯度氙气推进剂，供应商：第二化工实验厂，批次号：75-04B】
“第二化工实验厂？”陈国栋院士眉头紧锁，“这是我们国内最好的，也是唯一能够生产99.999%纯度氙气的厂家。他们的产品，一直很稳定，怎么会……”
“问题，不在于纯度。”郑昊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推进器分系统的总师，目光锐利如刀。
“我问你，在进行推进剂与钻石合金栅极的长期相容性测试时，你们有没有对推进剂中的，痕量同位素进行过光谱分析？”
“痕量同位素？”那名总师，愣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没……没有……我们只关注了纯度指标……按照国标，也……也没有这一项要求……”
“国标？”郑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的技术，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二十年。但我们的配套工业标准，还停留在原地！”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高纯氙气中，天然存在着一种放射性同位素——氙-133！它的含量，可能只有十亿分之一，用常规的手段，根本检测不出来！”
“在常规的化学应用中，这点含量，可以忽略不计！但是！”
郑昊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在我们的离子推进器中，钻石合金制成的栅极，在超高电压下，会像一块磁铁一样，对这种放射性同位素，产生一种量子富集效应！将周围的氙-133，不断吸附到电极表面！”
“而氙-133的衰变，会释放出高能贝塔粒子！这些粒子，会不断轰击我们的电极，造成局部的，微观的电荷紊乱！这就是电压异常波动的，根本原因！”
“如果我们就这样发射上天，这台推进器，在工作不到十个小时后，就会因为电荷崩溃，而彻底失效！我们的织女号，就会变成一具失控的，飞向深空的太空铁疙瘩！”
所有人的后背，都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湿了。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要亲手，将一场注定要震惊世界的伟大胜利，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性的失败！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强大的敌人，不是技术上的壁垒，而是他们自己的，一个微小到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的……
工业短板！
“我……我有罪！”那名推进器分系统的总师，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后怕。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郑昊厉声喝道，“距离发射窗口，还有不到72小时！我们还有机会！”
他猛地转身，看向陈国栋院士。
“陈院士！我需要你，立刻，马上！带着冶金部和化工部的所有专家，建立一个临时的，超纯气体提纯实验室！”
“我给你一个，全新的基于低温精馏和离心分离的，同位素提纯方案！”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睡觉，不吃饭，就算是拿命去填！也必须在48小时之内，给我生产出，至少50公斤，不含任何放射性同位素的，绝对纯净的氙气！”
陈国栋院士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知道，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看着郑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没有半分的犹豫！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院士挺直了腰杆，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怒吼着，立下了军令状！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弥补自身致命短板的，极限攻坚战，在发射前的最后72小时，骤然打响！
而远在华盛顿的艾迪森，此刻正看着卫星传回的，中国戈壁基地那两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发射塔，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们……太平静了……”他喃喃自语，“一切都按部就班，完美得像教科书一样。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
他做梦也想不到，此刻的郑昊和他的团队，正在经历着一场，足以决定整个计划成败的，惊天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