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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藏在一截粗根后,小心往前探出灵视。
黑暗深处,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活着的存在。
第144章它醒着看我
谢无妄第一反应是后退。
可脚尖刚动,前方那个庞大存在的耳朵便轻轻抖了一下。
他立刻停住。
地下空腔里,木绿色灵光缓慢流动。那东西伏在古木根系最深处,体型大得像一座小山。它身上覆盖着翠绿柔光,四蹄收在身下,脖颈修长,鹿角向上分叉,角枝上开满一朵朵发光的灵花。
每一朵花,都像一盏小灯。
木灵鹿。
这个念头从谢无妄脑子里冒出来时,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万灵林守护者。
与万年古木共生千年的上古灵兽。
它不是沉睡。
至少不完全是。
谢无妄能感觉到,那只木灵鹿已经感知到了外来者。只是灵气伪装符让他的气息与万灵林融在一起,对方没有立刻把他判定为敌人。
木灵鹿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也是绿色的,清澈,却没有普通林兽的懵懂。它看向谢无妄藏身的方向,目光安静得吓人。
谢无妄后背发紧。
他不能跑。
跑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入侵者。
他也不能攻击。
这东西与万年古木共生,一旦打起来,地面上的清虚真人立刻就能察觉。
谢无妄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地面根须上,把自身灵力压到最低,只让伪装符的木灵气息浮在表面。
木灵鹿看了他许久。
终于,它低下头,继续把下颌贴在前蹄上。
谢无妄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放松太多。
木灵石的位置已经出现了。
灵视越过木灵鹿身侧,落向更深处的古木根部。那里有一截最粗的根须与地面交界,浓郁木灵气几乎凝成实质。一枚翠绿色灵石嵌在根部,光芒温润,像古木的心脏碎片。
二十步。
只差二十步。
问题是,木灵鹿正好挡在必经之路上。
它庞大的身体卧在空腔中央,鹿角几乎触到上方根顶。两侧根系太密,只有它前蹄旁留出一条窄路。谢无妄若想过去,必须从它身边擦过。
谢无妄咬了咬后槽牙。
真刺激。
凌霄在地面,清虚真人在祭台,木灵鹿在眼前。三重压迫叠一起,稍有错步就是死局。
他抬头看向上方。
祭祀声还在继续。
灵潮正盛,阵法波动越来越明显。系统给出的十五分钟窗口,应该已经开始倒计时。
不能拖。
谢无妄贴着根壁,一点点往前挪。
木灵鹿没有动。
它似乎接受了他是一团草木灵气,又似乎只是懒得理会。可谢无妄能感觉到,那双半垂的眼睛一直留着一丝缝,像在看,又像没看。
十步。
十五步。
他离木灵鹿越来越近。
那股生机太强了,强到让谢无妄的灵脉不受控制地想靠近。经脉里清灵之气轻轻震动,灵魔纹也有些发热,被他死死压住。
木灵鹿的鼻翼动了动。
谢无妄心头一紧。
它闻到了什么?
灵魔纹?
夜塍的魔气丝线?
还是他身上被遮得很深的魔尊令?
木灵鹿慢慢抬起头。
角上的灵花一朵朵亮起来,照得整个地下空腔都明亮了几分。
谢无妄停在原地。
他袖中的手已经摸到系统商城最后一枚道具。
【灵果·安神:可使大部分灵兽陷入短暂安眠。效果受目标修为与警惕程度影响。】
这是他来之前咬牙换下的保命物。
本来是准备应对灵植守护,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可问题是,木灵鹿这种级别的上古灵兽,未必会中招。
若它不吃,或者吃了没效果,谢无妄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木灵鹿缓缓站了起来。
四蹄落地时,地底根系同时亮起灵纹。它低头看着谢无妄,眼里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古老灵兽对入侵者的审视。
谢无妄心跳压得很慢。
他没拔剑,也没后退,只像一缕被灵潮卷来的木气,安静站在那里。
然后,他指尖微动。
一枚青绿色灵果顺着地面根须轻轻滚了出去。
灵果滚得不快,碰到木灵鹿脚边时停下,散出淡淡甜香。
木灵鹿低头。
它嗅了嗅灵果。
谢无妄的心快提到嗓子眼。
吃啊。
大哥,吃一口。
你们灵兽不是都喜欢这种天然灵果吗?
木灵鹿没有立刻吃。
它抬头又看了谢无妄一眼。
那一眼太清明,清明到谢无妄差点以为它已经看穿所有伪装。
他掌心渗汗,脸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木灵鹿低下头,把灵果卷进口中。
谢无妄几乎屏住呼吸。
灵果入口,安神灵气散开。
木灵鹿咀嚼了两下,眼中那点清明慢慢浮起一层柔和雾气。它像是困了,鹿角上的灵花依次暗下去几分。
有效。
谢无妄不敢动。
直到木灵鹿的眼睛缓缓闭上,庞大的身躯重新伏倒在根系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鼾息。
整个地下空腔都跟着震了一下。
谢无妄没有再等。
他从木灵鹿前蹄旁的窄路冲过去,脚步快得几乎没有声音。灵气伪装符在剧烈行动下开始发烫,符力消耗得飞快。
十步。
五步。
木灵石就在眼前。
那枚翠绿色灵石嵌在古木根部,散发出浓郁木香。它不像普通林石,更像一块凝固的生机。谢无妄只是靠近,掌心伤痕便有轻微发痒,像被灵气修补。
他伸手握住木灵石。
入手温润。
可就在指尖碰到灵石的刹那,整棵万年古木忽然轻轻一震。
地面之上,祭祀声停了一拍。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头顶极远处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穿透土层,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灵压落下。
“什么人?”
第145章快跑,真人来了!
谢无妄没有半分犹豫。
清虚真人感知到古木根部异动,需要确认方位。
这几息,就是他唯一的窗口。
他双手扣住木灵石,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掌心,顺着灵石与古木根部的缝隙往里钻。
木灵石像被万千根细小灵线缠住,死死嵌在根脉里。
谢无妄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给我出来!”
他不敢用魔尊令,也不敢用太明显的魔气,只能靠自身灵脉硬拔。清灵之力在灵视引导下精准切断一条条细线,古木根部震颤得越来越厉害。
头顶那道威压迅速逼近。
清虚真人已经锁定地下了。
谢无妄眼前灵光乱成一片,耳边全是根系被撕裂的细响。就在他手腕快被反震震麻时,木灵石终于松动。
咔。
一声轻响。
翠绿色灵石脱离古木根部,被他整个拔了出来。
浓烈木香扑面而来,生机几乎化成实质。与此同时,古木断裂处喷出大量金绿色灵气,像地底泉眼被撕凯,狂暴灵流冲得谢无妄差点站不稳。
木灵鹿被惊动了。
它闭着眼发出低沉鼻息,四蹄不安地蹬了蹬,却因为安神灵果还未彻底失效,没有马上醒来。
谢无妄抱住木灵石,转身就跑。
上方,清虚真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地下有鼠!”
下一刻,一股恐怖灵力从地面拍下。
那不是普通攻击。
那像一柄由天地灵气凝成的巨剑,穿透土层,贯寒根网,直刺谢无妄后背。
灵视里,死亡的光几乎贴着脊背落下。
谢无妄把灵力逼到脚底,整个人向前扑出。
轰!
身后三丈根系通道被炸成齑粉。
碎裂根须与泥土四处飞溅,冲击从后背擦过,像一把刀刮开皮肉。谢无妄闷哼一声,喉头泛起血味,却连回头都没敢。
差一点。
只差半步,他就会被盯死在地下。
怀里的木灵石还在发光,浓郁木气不断外泄,像黑夜里的灯。谢无妄扯下一枚遮灵符贴上去,效果却有限。
这东西太显眼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根系通道。
清虚真人的第二道攻击很快会来。
谢无妄沿着来路狂奔。原本安静的根系被惊动,粗大的根须开始蠕动,像一条条被唤醒的蛇,试图拦住入侵者。
灵气伪装符已经撑不住了。
第一枚符纸在他胸口碎开,化成一片暗淡绿光。
谢无妄立刻补上第二枚。
气息重新融入草木,根系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刻缠住他。可古木失去木灵石后,整片地下灵流都乱了,伪装符的效果被削弱得很厉害。
身后传来木灵鹿的低吼。
它醒了。
谢无妄头皮一麻。
他不敢想这只守护灵兽彻底清醒后会不会追杀自己,只能把速度再提一截。
上方传来凌乱脚步声和弟子惊呼。
“古木震动了!”
“掌门真人出手了,地下有人!”
“封锁万灵林,所有出口都封!”
谢无妄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计算距离。
出口还有不到二百步。
清虚真人第三次锁定前,他必须冲出去。
就在这时,前方根系忽然合拢。
一条粗大的根须横扫而来,带着浓烈木灵力,若被抽中,骨头都得断几根。
谢无妄拔剑。
普通林剑在他手里亮起一线清光。他没有硬砍根须,只顺着灵视看到的灵流薄弱处一划。
根须动作一顿。
他从裂开的缝隙里侧身钻过,肩膀被擦出一道血痕。
血落在根系上。
古木像尝到外来者气息,周围根须立刻沸腾。
谢无妄暗骂一声,把第三枚灵气伪装符拍在伤口上,硬生生把血气压下去。
符纸碎得更快。
他已经没有下一枚了。
前方终于出现一点月光。
出口到了。
谢无妄冲出地下通道的同时,身后第二道灵力攻击落下。
轰隆一声,整个根系入口塌了半边。冲击把他掀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山石上。
胸口一阵剧痛。
木灵石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没有脱手。
谢无妄咳出一口血,顾不上检查伤势,翻身爬起就往西侧密林跑。
他刚动,袖中最后一点灵气伪装符彻底碎裂。
真实的灵脉气息暴露在月光下。
清透,纯净,还带着被灵魔纹浸染过的一丝特殊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