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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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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在心里给自己找足了理由。
    可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借口。
    夜塍若知道他要做阵眼,无论存活概率是多少,都不会同意。
    回到寝殿,谢无妄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
    变声丹、疗伤药、遮蔽符、身份玉牌,还有那张画得像鬼符一样的秘境地图,全都准备妥当。
    夜塍坐在桌边,看着他来来回回折腾。
    “第三遍了。”
    “有吗?”
    谢无妄低头数了数瓷瓶,“我怎么记得才第二遍?”
    夜塍抬手,将他手里的储物袋夺了过去。
    “睡觉。”
    “等等,我再看看气息遮蔽符。那东西只能维持四个时辰,进检查哨之前必须——”
    话没说完,谢无妄便被拦腰抱起。
    他下意识抓住夜塍的肩膀:“你干什么?”
    “等你检查完,天亮了。”
    夜塍把人放到床上,抬手扯过锦被,直接盖住了谢无妄半张脸。
    “睡。”
    谢无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想说自己不困。可夜塍已经在床边坐下,显然没有继续听他念叨的意思。
    折腾了大半夜,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谢无妄往里挪了挪,给夜塍让出位置。
    “你也睡,明天还得赶路。”
    夜塍淡淡应了一声,躺到他身侧。
    谢无妄闭上眼,脑中却还是阵眼、秘境和八千积分。那些念头像乱线似的缠在一起,直到熟悉的冷香将他包裹,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猛地惊醒。
    寝殿里没有点灯,窗外也是一片昏暗。
    他一时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身旁有一道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脸上。
    谢无妄偏过头。
    夜塍没有睡。
    他正坐在床边,半边身影隐在黑暗中,猩红的眼瞳却格外醒目。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谢无妄刚醒,嗓子有些哑:“你……不睡觉看我干什么?”
    夜塍没有回答。
    谢无妄撑着手臂坐起来,锦被从肩头滑落。他正想再问一句,夜塍才低声开口。
    “看看你还在不在。”
    谢无妄的动作停住了。
    短短六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口。
    他忽然想起,夜塍被万魔噬体折磨了那么多年。每次血月降临,经脉和神魂都会被魔煞反复撕裂,连昏迷都成了奢望。
    漫长的黑夜里,没有人守着他,也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所以即便如今诅咒暂时稳定,夜塍依旧无法真正安睡。
    他习惯在黑暗中醒着,也习惯确认身边的人有没有消失。
    谢无妄鼻尖一酸。
    他没有揭穿夜塍那点近乎可怜的不安,只伸手抓住夜塍的衣袖,把人拉回床上。
    “我能去哪儿?”
    谢无妄躺下来,将夜塍的手拉进被子,紧紧抱在怀里。
    “血契还在,你一伸手就能抓住我。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你也能把我拖回来。”
    夜塍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上次断了魔线。”
    谢无妄心里一堵,立刻闭嘴。
    这事果然过不去了。
    他翻了个身,往夜塍怀里靠近些,额头抵住对方肩口。
    “我保证,这次不乱跑。”
    “也不瞒着我?”
    谢无妄呼吸微顿。
    黑暗遮住了他的神情,他沉默片刻,含糊道:“秘境里的事,我尽量都告诉你。”
    夜塍抬手,指腹从他后颈缓缓擦过。
    “谢无妄。”
    “嗯?”
    “你的秘密,本尊迟早会知道。”
    谢无妄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夜塍没有逼问,只将他往怀里按紧了些。
    谢无妄闭上眼,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鼻尖那点酸意久久没散。
    翌日清晨,两人换好伪装,从魔宫最深处的秘密通道离开。
    谢无妄穿着领口严实的月白长裙,乌发半挽,气息也被阵纹遮住。夜塍则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容貌做了些许调整,依旧冷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灵石。
    沧溟和赤鸢等在通道前。
    沧溟将一枚通讯玉简递给谢无妄。
    “有任何危险,捏碎它。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接应。”
    谢无妄接过玉简,郑重点头。
    “魔宫交给你们了。”
    赤鸢在旁边笑道:“放心吧,有我和沧溟在,谁也翻不了天。”
    说完,她看了看谢无妄,又看向夜塍,突然凑到夜塍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夜塍的脸色出现了一丝微妙变化。
    谢无妄立刻警觉:“你跟他说什么了?”
    赤鸢退开半步,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祝二位一路顺利,满载而归。”
    谢无妄不信,转头追问夜塍:“她到底说了什么?”
    夜塍冷冷扫了赤鸢一眼,握住谢无妄的手腕,带着他走进通道。
    身后,赤鸢捂着唇,笑得肩膀直抖。
    她方才说的是——
    “魔尊,秘境里那么多男修,您可看好您的‘夫人’啊。”
    第157章散修集市的初遭遇
    谢无妄一路追问了半个时辰,也没能从夜塍嘴里问出答案。
    越问,夜塍的脸色越冷。
     最后谢无妄只能放弃,暗暗记下这笔账,等回来再找赤鸢算。
    魔界秘密通道的出口,位于修真界边境的一处废弃矿洞。两人离开矿洞后,又换乘了两次飞行法器,直到第二日午后,才抵达太虚秘境入口所在的云来城。
    刚进城门,谢无妄便被眼前的场面惊了一下。
    平日只能容纳数万人的城池,此刻挤满了来自各地的修士。街道两边支满摊位,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秘境地图的,吆喝声连成一片。
    “太虚秘境最新地图,只要五块下品灵石!”
    “上品疗伤丹,秘境保命必备,走过路过别错过!”
    “临时组队,还差一名木系修士,筑基后期以上,来个听指挥的!”
    谢无妄提着裙摆走在人群里,眼睛差点不够用。
    他倒不是对那些货物感兴趣,纯粹是看见灵石流通,财迷本性又犯了。
    夜塍跟在他身后半步,冷淡道:“你不是来买东西的。”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行情。”
    谢无妄压低声音,“等我们从秘境出来,有些东西不方便直接换积分,还能在这里卖掉。”
    他说着,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一个符箓摊靠。
    夜塍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
    “先登记。”
    谢无妄恋恋不舍地看了摊位一眼:“行吧,先办正事。”
    太虚秘境由几个大宗门共同掌控,所有进入者都需提前登记。宗门弟子由各自师门统一报送,散修则要前往城中的临时登记处,验证身份和修为。
    登记处外排着长队。
    谢无妄扫了一眼,发现多数都是筑基和金丹修士。偶尔有元婴修士出现,周围的人便会主动让开些距离。
    轮到谢无妄时,负责登记的年轻修士头也没抬。
    “姓名,来历,修为。”
    谢无妄提前服过变声丹,开口时声音柔和清亮。
    “苏婉,青州落霞谷,金丹初期。”
    那修士手中笔尖一顿,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明显愣了一下。
    谢无妄易容后的容貌与本来并不相同,可五官底子摆在那里。经过调整后,眉眼少了几分锐气,反倒显得清丽出尘。
    一身月白长裙虽不华贵,站在人群里却格外显眼。
    那修士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登记,只是耳根有点红。
    “身份玉牌。”
    谢无妄把沧溟准备的玉牌递过去。
    对方检查一遍,没有发现问题,又看向夜塍。
    “他是?”
    谢无妄自然答道:“我家护卫,夜七。”
    夜塍站在她身后,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
    登记修士被那目光一扫,后背莫名发凉。
    他很快写好两份登记文书,将身份玉牌还给谢无妄。
    “秘境三日后开启,入场时还需检查灵脉。二位记得提前到城外集合。”
    “多谢道友。”
    谢无妄笑着接过玉牌。
    这一笑,引得旁边几个排队的男修频频侧目。
    有人甚至低声议论。
    “落霞谷是什么宗门?以前怎么没听过?”
    “小地方的宗门吧。不过这位苏道友的气度,可不像寻常散修。”
    “她那个护卫也不简单,至少是金丹后期。”
    夜塍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谢无妄刚走出登记处,就被他拽进旁边一条人少的街巷。
    “你干什么?”
    夜塍伸手,将她头上的薄纱放了下来。
    轻纱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清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谢无妄无语:“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太显眼。”
    “这说明沧溟的易容术好。”
    夜塍盯着他:“他们在看你。”
    谢无妄终于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
    “夜护卫,你吃醋了?”
    夜塍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谢无妄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袖。
    “行了,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伪装吗?总不能登记时一脸凶相,那更容易被怀疑。”
    夜塍没有理他,手却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不许他离开半步。
    两人准备前往散修聚集的客栈,走出不到两条街,谢无妄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街角,立着一道刻有清虚门标济的白色旗幡。
    几名清虚门弟子守在路边,正在排查往来的修士。桌案上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灰白石头,每当有人靠近,石面便会亮起深浅不一的光芒。
    谢无妄一眼认了出来。
    灵脉感应石。
    这是清虚门用来排查特殊灵脉的法器。
    虽然街角的只是临时检查点,不会强制所有人停留,但一旦从旁经过,灵脉气息便可能被感应石捕捉。
    “别往那边走。”
    谢无妄拉住夜塍,神色自然地拐进另一条街。
    夜塍没有回头:“那块石头有问题?”
    “它能感应灵脉波动。”
    谢无妄贴近他,压低声音解释:“普通修士经过,只会亮起很淡的白光。如果是特殊灵脉,颜色和亮度都会变化。”
    “我灵脉觉醒后,气息和以前不同。遮蔽阵纹能骗过神识,不一定能完全瞒住那块石头。”
    夜塍皱眉:“入秘境时也有?”
    “八成会有,而且规格更高。”
    谢无妄带着他穿过一条卖灵兽材料的小街,借摊位和人群遮挡身形。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感应石探查灵脉,需要气息接触。只要提前服用凝息丹,再用遮蔽符隔开灵力,应该能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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