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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夜塍少疼一分,他就要多扛一分。
谢无妄抬手摸了摸胸口。
他怕疼。
这点从来没变。
哪怕经历过这么多生死,他还是怕疼,怕死,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小命折进去。
可他更怕夜塍继续疼下去。
夜塍从后方走近:“系统又给了提示?”
谢无妄心头一跳。
夜塍不知道系统存在,但他已经很熟悉谢无妄每次走神时的表情。谢无妄眨了一下眼,若无其事地说:“嗯,我在用灵视看阵法构建条件。”
夜塍没有立刻追问。
这反而让谢无妄更心虚。
他不是想瞒夜塍。
只是阵眼的事太重,他不能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把结果砸到夜塍面前。以夜塍现在的性子,一旦知道他要站阵眼,第一反应绝对是毁阵。
谢无妄太了解他了。
这人宁愿自己继续被万魔噬体折磨,也不会让他去承受反噬。
所以他至少要先弄清体质强化怎么做,反噬有没有缓冲办法,能不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准备好了,再谈。
小黑趴在窗边软垫上,尾巴搭在谢无妄膝边,半睡半醒地甩了一下。
谢无妄坐到窗边,把它抱到腿上。
窗外魔界的天空依旧猩红,远处魔宫檐角被暗色云层压着。可今日的魔气似乎没那么沉,五方灵石的光映出去,让主殿外都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灵辉。
夜塍走到他身后,俯身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谢无妄身体一顿。
这个动作放在从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那时夜塍碰他,多半是掐脖子、扣手腕、审问、威胁。现在却能这样安静地靠过来,魔气收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肩颈间一点微凉的温度。
小黑抬头看了一眼,又懒洋洋趴了回去。
谢无妄忍不住笑:“你现在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夜塍淡淡道:“这里是本尊寝殿。”
谢无妄侧头:“我说的是我的肩膀。”
两人的距离太近。
他一转头,鼻尖几乎碰到夜塍的鼻尖。
呼吸交错的一瞬间,谢无妄原本准备好的调侃忽然卡住。夜塍看着他,猩红眼瞳里没有攻击性,却专注得让人心口发紧。
夜塍问:“在想什么?”
谢无妄本想随便编一句。
比如想晚饭吃什么,想小黑是不是胖了,想赤鸢会不会趁他不能出门又来嘲笑他。
可话到嘴边,他没能敷衍。
他看着夜塍的眼睛,声音放轻:“在想,怎么让你永远不再疼。”
夜塍眸色微动。
那句话太轻,却像落进了很深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抬手把谢无妄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时,谢无妄呼吸乱了半拍。
夜塍看见了,却没拆穿。
片刻后,他低声道:“谢无妄。”
“嗯?”
“不管你要做什么。”夜塍一字一顿,“本尊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
谢无妄心口一紧。
他几乎确定,夜塍察觉到了。
或许不是具体的阵眼,也不是系统提示,但夜塍太敏锐。沧溟那天在路上提过反噬之后,谢无妄的沉默,今日五方灵石前的走神,还有他刻意避开的目光,都瞒不过这个人。
谢无妄想笑着糊弄过去。
可夜塍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里曾经缠着黑色魔气丝线,如今丝线断了,只剩浅浅痕迹。夜塍指尖覆在那处,像在重新确认某种联系。
谢无妄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很轻:“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疼。”
夜塍的眼神沉得更深。
就在这时,长案上的五方灵石同时亮起。
五色灵光冲上殿顶,穿透魔宫上方厚重云层。整座魔界的天空随之一震,猩红天幕深处,被撕凯了一道金色裂缝。
那光太亮。
亮到魔宫外的魔兵纷纷抬头,边境之外的修真界也能清楚看见。
谢无妄望着那道裂缝,手指下意识反握住夜塍。
暴风雨的前奏,已经响起。
第151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象之事,本尊自有定夺。”
夜塍的声音落下,原本喧杂的魔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连最急躁的魔将都闭了嘴。
殿外的天仍是诡异的猩红色。
可那道横贯云层的金色裂缝太过刺目,像有人拿着一柄金刃,将魔界的天穹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
五方灵石刚刚聚齐,异象便来了。
这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赤鸢站在殿中,神情少见地严肃。她手中捏着数枚传讯玉符,玉符表面不断闪过微光,显然消息还在持续传来。
“北境三城来报,半个时辰前,城外地脉灵气暴涨,附近的低阶魔修出现了灵力逆行的症状。”
“西荒魔矿那边也有异动,矿脉中的魔晶同时发亮,守矿的人已经封了入口。”
“还有边境。”
赤鸢抬起眼,声音沉了几分:“边境的魔兵说,修真界那边也看见了这道裂缝。清虚门方向灵光大盛,像是有高手正在推演天机。”
殿中几名魔将脸色变了。
“修真界看见了?”
“这金光分明是灵气,不像我们魔界的手段。”
“难道是清虚门又在谋划什么?”
一名身形高大的魔将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尊上,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如今五方灵石都在魔宫,是否该立刻封闭魔界入口,再派人彻查灵石异动的缘由?”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灵石是谢公子带回来的不假,可天地异象绝非小事。修真界若借机发难,魔界必须早做准备。”
这话已经说得很克制。
可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他们不敢质疑夜塍,却难免怀疑五方灵石。更准确些,是担心谢无妄带回来的东西,会不会给魔界引来灭顶之灾。
夜塍坐在高阶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神色很淡,猩红眼瞳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
那名魔将额头渗出冷汗,立刻低头:“属下不敢。”
夜塍望向殿外的金色天穹,眸底压着一层深沉的戾气。
五方灵石聚齐,是谢无妄用命换来的。
谁敢在这个时候对灵石、对谢无妄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他不介意先把人剁了,再拿去喂魔渊里的凶兽。
“守住各处城门,安抚受灵气影响的低阶魔修。”夜塍开口,语气不疾不徐,“赤鸢,边境加派三倍守军,所有接近魔界的修士,杀。”
“是。”
“至于天象之事。”夜塍目光扫过众人,“本尊自有定夺。”
没人再敢说话。
赤鸢挥手收起玉符,带着众魔将退下。直到殿门缓缓合拢,谢无妄才从夜塍身侧的屏风后探出头。
方才朝议时,他一直在后面听着。
不是他不想坐在夜塍旁边摆架子。
主要是这道金色裂缝出来后,他心里有点发虚,生怕自己露面就被魔将们当成罪魁祸首。
见人都走了,他才踩着台阶下来,凑到夜塍面前。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又惹事了?”
夜塍抬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
谢无妄猝不及防,屁股刚落下去,便对上夜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觉得呢?”
谢无妄摸了摸鼻子:“我觉得我一向安分守己,除了偶尔顺点灵石、薅点系统羊毛,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夜塍垂眸看他。
“顺灵石?”
“那叫合理获取报酬。”
“薅什么?”
谢无妄心头一跳,立刻改口:“薅魔界的灵草。魔界物产丰富,人人有责。”
夜塍没拆穿他,只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谢无妄被捏得缩了缩脖子,立刻抓住夜塍的手:“别闹,正事要紧。那道裂缝,你真知道怎么回事?”
夜塍摇头。
“沧溟正在查。”
谢无妄的心沉了一下。
连夜塍都不知道,说明事情确实超出预料。
他从夜塍腿上跳下来,拉着人就往寝殿走。夜塍任由他拽着,步子不紧不慢,直到殿门关上,谢无妄才一把甩开他的手,盘腿坐到软榻上。
“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
夜塍挑眉:“你要做什么?”
“查天象。”
谢无妄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已经飞快唤出了系统。
淡蓝色光幕浮现在识海中。
【检测到异常天地共鸣,是否消耗十积分查询成因?】
谢无妄盯着“十积分”三个字,眉梢狠狠跳了一下。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
上次从清虚门逃命,最后一张瞬移符直接把他的积分清零。后来靠着完成五方灵石任务,系统才象征性补了一点奖励。
可十积分和小命比起来,显然还是小命重要。
“查。”
【扣除积分十点。】
【当前积分余额:47。】
谢无妄心口抽了一下。
他忍住肉疼,继续看下去。
【金色裂缝:五方灵石齐聚引发的天地共鸣。】
【持续时间:约七日。】
【影响范围:仙魔两界及部分人间界。】
【风险提示:五方灵石本源气息外泄,将引起修真界各大宗门高度警觉。高阶修士可循天象与灵脉残留,追查灵石下落。】
谢无妄盯着最后一句,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夜塍站在不远处,见他脸色不对,走近几步。
“怎么了?”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修真界会顺着天象追查灵石下落。
现在五方灵石都在魔宫,修真界不可能马上锁定位置,但七天时间足够他们推演、试探、集结人手。
而清虚真人本就知道木灵石被人夺奏。
他甚至感受过谢无妄的灵脉气息。
一旦对方把天象、木灵石、魔尊夜塍这些线索拼起来,接下来等着魔界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无妄抬手点开系统商城。
商城界面飞快划过,一排排丹药、符箓、法器在眼前掠过。谢无妄眼睛都快看花了,终于在最下方看见一件刚刷新的物品。
【灵石封印匣·五行】
【作用:可彻底屏蔽五方灵石的灵力波动,隔绝天机推演与神识探查。】
【价格:8000积分。】
谢无妄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当前积分余额:47。】
寝殿里安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轻响。
夜塍等了片刻,见谢无妄始终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谢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