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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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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溟沉默一息。
    “阵眼崩溃,五方灵石的净化灵力会失去核心承载。轻则净化失败,噬渊残魂重新回到尊上心脉;重则阵法反噬,所有参与护阵之人都会被卷入。”
    赤鸢脸色一沉:“说白了,半天余量不够。”
    夜塍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气息很冷。
    谢无妄知道,他此刻想的八成还是那句“终止净化”。
    他当即开口:“不一定只能靠灵心石自己撑。”
    三人同时看向他。
    谢无妄抬手点了点阵图上的五方灵石。
    “我们手里有金、木、水、火、土五方灵石。它们本就是净化阵的能源核心。若在阵法运转前,将多余灵力导入灵心石,相当于给灵心石提前充能。”
    沧溟眼神微动。
    谢无妄继续道:“七彩灵心石能容纳绝大多数灵力,理论上不排斥五行灵力。只要充能过程稳定,就能延长它支撑阵眼的时间。”
    赤鸢皱眉:“能延长多久?”
    谢无妄看向沧溟。
    这种精确计算还是交给专业的。
    沧溟已经取出一枚推演玉盘,指尖飞快拨动。玉盘上的阵纹不断变化,五色灵光一层层注入中央七彩光点。
    议事厅安静下来。
    赤鸢等得不耐烦,却没有催。
    夜塍的视线始终停在阵图上,眉眼压得很深。
    足足半刻钟后,沧溟才抬起头。
    “理论可行。”
    谢无妄精神一振。
    沧溟却很快补了一句:“但难度极高。”
    赤鸢:“说人话。”
    “灵心石能容纳五行灵力,但五方灵石承担的是阵法五个方向的平衡。如果抽调过多,净化阵会失衡。如果抽调过少,延长时间没有意义。”
    沧溟指着玉盘上跳动的五色光线:“必须在阵法启动前完成一次精确调配。每一方灵石抽取多少灵力,何时注入灵心石,都要卡在固定范围。一旦误差超过半成,阵法轻则效率下降,重则当场崩溃。”
    谢无妄嘴角抽了一下。
    “半成?”
    沧溟点头:“不能再多。”
    赤鸢直接气笑了:“这和在刀尖上绣花有什么区别?”
    谢无妄认真想了想:“区别是绣不好只扎手,这个绣不好要命。”
    赤鸢瞪他:“你还挺会总结。”
    谢无妄乖乖闭嘴。
    夜塍终于开口:“可有把握?”
    沧溟没有立刻答。
    他是魔宫最擅阵法的人,可这座净化阵牵扯上古五灵、噬渊残魂和七彩灵心石,每一步都不是普通阵法能比。
    “若只由我一人调配,七成。”
    “加上我呢?”谢无妄问。
    沧溟看向他。
    谢无妄抬起手,白金色灵力在指尖一闪而过:“我的灵视可以直接看见阵法灵力流向。五方灵石的灵力平衡,我能辅助校准。”
    沧溟思索片刻:“八成半。”
    赤鸢眉头仍未松开:“还是冒险。”
    “所以还需要第二个方向。”
    谢无妄看向她:“你刚才一直没说话,是不是也有想法?”
    赤鸢挑眉。
    “你倒是会抓人。”
    她走到阵图另一侧,指尖点在夜塍心脉位置。
    “净化阵三日时限紧,是因为噬渊残魂太难剥离。既然阵眼时间不够,那就反过来减轻阵法负担。”
    夜塍抬眸:“如何减轻?”
    赤鸢神色正了些:“净化过程中,对尊上体内的噬渊残魂施加额外压制。只要它反扑弱一些,净化阵消耗就会下降,周期也能再缩短。”
    沧溟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外部压制?”
    “对。”
    赤鸢看向谢无妄:“他的灵脉觉醒体质,纯净灵力本就是魔煞与噬渊残魂的克星。若他在阵法外围持续输出灵力,不进入阵眼,只压制噬渊残魂,风险会比当阵眼低得多。”
    夜塍的脸色立刻变了。
    “不行。”
    谢无妄还没说话,夜塍已经拒绝。
    赤鸢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尊上,他不入阵眼,不承受阵法反噬。只是外围输出灵力。”
    “持续多久?”
    沧溟算了算:“至少四十八个时辰以上。”
    夜塍的声音冷下来:“这叫只是?”
    谢无妄摸了摸鼻尖:“其实四十八个时辰也就两天。”
    夜塍看向他。
    谢无妄立刻改口:“是挺久。”
    赤鸢道:“但这是目前最稳的办法。充能延长阵眼时间,灵力压制缩短净化周期,两边同时进行,才有足够余量。”
    沧溟点头:“若只做其一,风险仍高。若两者结合,成功率会大幅提升。”
    谢无妄脑中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灵心石单独替代阵眼。综合成功率:76%。】
    【方案二:五方灵石为灵心石充能。综合成功率:82%。】
    【方案三:灵脉觉醒体质外围压制噬渊残魂。综合成功率:84%。】
    【综合方案:灵心石阵眼+五方灵石充能+灵脉外围压制。】
    【净化阵法综合成功率:89%。】
    谢无妄盯着最后那个数字,心脏跳得很快。
    89%。
    比之前72%高太多。
    但不是百分百。
    夜塍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声道:“你想答应。”
    谢无妄抬头,神情难得认真:“我不是想答应,是必须答应。”
    “谢无妄。”
    “夜塍,我不当阵眼。”谢无妄打断他,“这是你答应我的底线。那你也要让我做我能做的事。”
    夜塍盯着他,眼底暗红浮动。
    谢无妄没有躲。
    “你想活,我也想你活。”他轻声道,“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在把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往上推。”
    这句话让议事厅再次静了下来。
    赤鸢偏过头,假装研究阵图。
    沧溟也低头整理玉盘,给两人留出片刻沉默。
    夜塍最终没有再说不行。
    他只是握住谢无妄放在桌边的手,力道压得很稳。
    “若你撑不住,立刻停。”
    谢无妄点头:“好。”
    夜塍看着他:“不准骗本尊。”
    谢无妄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尽量。”
    夜塍眼神一沉。
    谢无妄赶紧改口:“不骗不骗,这次真不骗。”
    讨论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阵图被改了又改,五方灵石充能的比例最终定下,谢无妄外围压制的位置也被标出三处备选。沧溟负责主阵调配,赤鸢负责外层护阵,夜塍入阵承受净化,谢无妄则在阵法外围持续输出灵力压制噬渊。
    最后一笔阵纹落下时,谢无妄脑中再次弹出系统提示。
    【综合方案存活概率:89%。】
    【注意:方案执行期间,谢无妄需持续输出灵力48小时以上。】
    【灵力枯竭风险:中等。】
    谢无妄看着那个数字,咬了咬手指。
    89%。
    还差一点,可已经是他们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能做到。
    第223章备战期的日常
    谢无妄咬手指的动作被夜塍当场抓住。
    “松口。”
    夜塍握住他的手腕,将那根被咬出浅印的手指从嘴边拿开。
    谢无妄回过神,眨了眨眼:“我在思考。”
    “思考不用咬自己。”
    “那我咬你?”
    夜塍看了他一眼,竟真的把手递到他面前。
    谢无妄被噎住,默默把自己的手藏回袖子里。
    净化阵法构建需要七天。
    谢无妄的灵纹玉骨强化期还剩三天。
    算下来,他们有十天准备时间。
    魔宫很快进入一种说不出的状态。外殿魔将奔走调配灵材,阵法师日夜刻阵,沧溟几乎住进了净化阵所在的地下大殿。赤鸢负责巡防,连骂人的次数都比平时少了些。
    只有谢无妄的日程,被夜塍安排得明明白白。
    上午,体质强化。
    下午,研究阵法。
    晚上,吃饭,休息。
    谢无妄听完安排时,整个人都沉默了。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被关起来养肥的灵兽?”
    夜塍淡淡道:“灵兽比你听话。”
    “你这话伤人了。”
    夜塍将灵纹玉骨递给他:“开始。”
    灵纹玉骨用于强化经脉,效果极好,过程也极折磨。
    第一日强化时,谢无妄坐在静室中央,白金灵力顺着玉骨纹路一点点渗入经脉。那感觉像有人拿细针沿着灵脉内壁慢慢刮,疼得不致命,却绵长得让人想骂街。
    他咬着牙坚持了半个时辰,额头全是汗。
    夜塍坐在他对面,全程没动。
    名义上是监督。
    实际上谢无妄每次皱眉,他指尖都会跟着收紧。
    赤鸢路过静室门口看了一眼,出来后对沧溟道:“尊上再看下去,灵纹玉骨还没炼完,他先把蒲团捏碎了。”
    沧溟淡定道:“已经碎了三个。”
    强化结束后,谢无妄整个人瘫在软榻上。
    夜塍抬手替他擦掉额角冷汗。
    谢无妄闭着眼哼哼:“疼死我了。”
    夜塍的动作一顿:“明日减半。”
    谢无妄立刻睁眼:“不行。”
    “你疼成这样。”
    “疼归疼,强化不能停。”谢无妄撑起一点精神,“我要连续输出四十八个时辰,体质不拉满,到时候才真要出事。”
    夜塍沉默片刻,脸色更差。
    “那便少说话,休息。”
    “我饿了。”
    夜塍起身:“等着。”
    谢无妄原以为他会叫魔侍送饭。
    一炷香后,夜塍亲自端着一盅补汤回来了。
    谢无妄盯着那碗汤,心里突然生出不祥预感。
    汤色很深,灵气很足,味道也很复杂。
    像十几种大补灵材在锅里打了一架,最后谁也没赢。
    “这是……”
    夜塍坐到床边:“补经脉。”
    谢无妄迟疑地接过勺子:“谁熬的?”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懂了。
    他默默低头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整张脸差点皱成一团。
    苦。
    苦里带腥。
    腥里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焦味。
    夜塍问:“如何?”
    谢无妄捧着碗,内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说实话,魔尊可能会受伤。
    说假话,他接下来可能还要喝。
    最终,他凭借惊人的求生欲,艰难挤出一句:“很有力量。”
    夜塍似乎没听出问题,眉眼稍缓。
    “那便都喝完。”
    谢无妄:“……”
    他低头看着满满一碗补汤,第一次觉得自己嘴太欠。
    第二日,补汤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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