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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交给你。”谢无妄一字一句道,“别让他们进来。”
沧溟没有半点迟疑。
她把副阵盘往身侧阵法师手里一塞,转身时衣袖掠过阵光,眉眼冷得像出鞘的刀。
“我去外面挡住他们。”她回头看了谢无妄一眼,“夫人,你继续净化,不能停。”
谢无妄点头:“我知道。”
沧溟踏出禁室前,声音压得很低:“若外面有任何人要进来,除非从我尸梯上踩过去。”
禁室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
下一刻,门外传来长廊阵法启动的声音。层层魔纹亮起,像黑色锁链从地面爬向远方。
谢无妄来不及看。
沧溟一走,外围稳定的压力全部落到他身上。他一边维持辅助位灵力输出,一边分出神识盯住五行桥梁、增幅器、灵心石承压区,还有干扰阵残留的反馈。
这对识海来说,几乎等同于把一个人劈成数份使用。
额角的筋跳得厉害。
谢无妄把舌尖旧伤又咬开,血惺味在口中散开。他靠这点疼稳住神识,将灵力输送节奏往前提了半分。
净化进度八十六。
阵法中央,夜塍依旧闭着眼。
可他显然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手背上淡去的魔纹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谢无妄立刻道:“别管外面。”
夜塍没有睁眼,声音低沉:“五个元婴。”
“沧溟在。”谢无妄盯着阵纹,“你现在动一下,噬渊就能笑出声。”
夜塍沉默片刻,周身魔气被他强行压回体内。
谢无妄轻轻吐出一口气。
禁室外,第一声剑鸣炸开。
那不是普通交手的声音,元婴期灵力撞上魔宫防御阵,整条地下回廊都在震。紧接着是沧溟的幻术阵铺开的波动,阴冷魔气沿石壁蔓延,又被四五道不同属性的灵力撕凯。
有人厉声喝道:“魔女,交出谢无妄!”
谢无妄指尖一顿,随即更用力地按住辅助位。
很好。
果然是冲他来的。
外面的打斗越发激烈,轰鸣声一阵压过一阵。魔宫主场阵法被沧溟调动,地面偶尔传来沉重的机关移位声,像整座宫殿都在配合她杀人。
可五对一终究太吃力。
谢无妄没有自欺欺人。
沧溟修为是元婴巅峰,又熟悉魔宫阵法,短时间可以压住那五人。但对方既然敢突袭,必然带了克制魔气与破阵的法器。
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净化进度八十七。
谢无妄把灵力输出又往上提。
经脉微裂处立刻传来尖锐痛意,像有细刀沿着血肉割过去。血从他指尖渗出,顺着阵纹流入白金光中,又被灵力蒸得只剩淡淡血痕。
系统跳出警告。
【经脉负荷过高。】
谢无妄看都没看。
“别吵。”
他像是在骂系统,又像是在骂这破天道。
阵法推进速度被他强行拉快,七彩净化之力在夜塍胸口汇聚,一寸寸冲刷心脉外层残留魔纹。夜塍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肩背微微绷紧。
谢无妄心口跟着疼。
他手却更稳。
“再忍忍。”他低声道,“马上过九十。”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人撞上石壁的声音。
紧接着,沧溟的声音隔着厚重禁门传来,冷厉而短促:“滚回去。”
有人怒吼:“她只有一个人,拖住她,先破禁室!”
谢无妄眼底冷意压不住。
这些人比他想的更聪明,根本不准备跟沧溟耗。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穿魔宫,而是打断净化。
净化进度八十八。
八十九。
他几乎是把灵力从经脉里榨出来,白金光柱比刚才更亮,外环回路被强行推到极限运转。
禁室内所有阵法师都不敢出声。
他们看着谢无妄被汗浸透的侧脸,看着他指尖一滴滴落血,却没人敢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停不了。
外面爆开一声巨响。
魔宫外围某处阵法节点被毁,禁室顶上的光纹暗了一瞬。下一刻,系统提示弹出。
【灵脉干扰效果下降至41%。】
【宿主灵脉特征暴露风险:67%。】
谢无妄眼前一阵发黑,硬是把神识拽回来。
净化进度九十。
就在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禁室大门被一股外力狠狠撞中。
轰!
厚重石门上的魔纹齐齐亮起,又在下一击里碎开一片。门面中央,缓缓裂出一道细长的纹路。
谢无妄抬眼看着那道裂纹,手中的灵力输出没有停。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有人闯进来打断净化,他就得一边维持阵法,一边战斗。
以他现在近乎被榨干的状态,做不到。
可他别无选择。
第255章禁室保卫战
第二道冲击落下时,门上的裂纹直接扩散到两侧。
禁室里的阵法师脸色全变了。
有人下意识想去补门阵,脚才迈出半步,谢无妄便低喝:“别动你的位置!”
那人硬生生停住,冷汗顺着额角滚下来。
五灵净化阵到了九十,已经深入夜塍心脉外层。任何一个辅助位空掉,噬渊残魂都会抓住缝隙反扑。
门外传来一道剑气切割石面的刺耳声。
沧溟显然被其他人拖住了。
谢无妄左手死死按着辅助阵纹,右手慢慢抬起。经脉微裂被牵动,疼得他手指发麻,可白金灵力仍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层薄而亮的屏障,挡在灵心石前。
“所有人稳住阵法。”他开口时喉咙里全是血味,“谁都不准乱。”
轰!
第三击落下。
禁室门被劈开。
碎石带着残破魔纹倒卷进来,一名灰袍修士踩着剑光冲入禁室。他身上灵压不如沧溟,却也到了元婴中期,肩上挂着破阵符残光,显然就是凭这东西撕凯了禁门。
他一眼看见阵心里的夜塍。
又看见悬在中央的七彩灵心石和方灵石。
那修士脸色先是一变,随即狂喜。
“原来你们真在净化万魔噬体!”
他手中长剑嗡鸣,剑锋直指灵心石:“毁了阵眼,看你们还怎么逆天!”
谢无妄眸色冷下去:“你敢碰它一下试试。”
灰袍修士扫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指尖滴血,还被辅助位钉在原地,立刻明白了局势。
“谢无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冷声道,“现在退开,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谢无妄扯了下嘴角。
“你们仙门说话都这么晦气?留全尸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话音落下,灰袍修士剑气已至。
元婴中期全力一剑,带着刺目的青光,狠狠斩在灵心石前的白金屏障上。
咔嚓。
屏障裂开一半。
谢无妄左手灵力输出差点乱掉。他咬牙稳住阵法,右臂却被剑气震得发麻,经脉微裂处被灵力反冲撕凯,血顺着袖口渗出来。
阵法中央,夜塍的呼吸重了一拍。
“别动!”谢无妄几乎是立刻喝住他,“你敢动,我就把你按回去。”
夜塍闭着眼,指节压得发白。
灰袍修士见状,眼神更狠。
“你挡不住的!”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
谢无妄右手屏障重新凝成,可灵力已经明显不足。白金光层薄得近乎透明,硬接这一剑时,整片屏障当场碎成无数光屑。
剑气余势不减,直冲灵心石。
禁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谢无妄想再补一道屏障,身体却像被抽空了一样,右手抬到一半,指尖只有零散灵光溢出。
不够。
来不及。
剑气已经到灵心石前一尺。
就在那一刻,一只手从阵法中央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苍白,手背上原本快要褪去的魔纹陡然翻涌,像黑色火焰顺着血管燃起。夜塍睁开眼,猩红眼瞳里没有半点迟疑,五指直接握住了那道剑气。
刺耳的爆鸣在禁室里炸开。
剑气在他掌心疯狂切割,鲜血从指缝溅出,黑色魔纹与青色剑光互相撕咬。夜塍手掌一收,竟生生把那道元婴剑气捏碎。
七彩净化层剧烈一震。
系统面板跳出刺眼提示。
【警告:阵心目标主动动用魔气。】
【净化效率下降。】
【净化进度:90%→88%。】
谢无妄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夜塍!”
夜塍没有看他。
他一手按住阵心,不让自己彻底离位,另一手隔空拍出。魔气不能大用,他便以肉身气血和残余灵力强行催动掌劲。
灰袍修士没想到夜塍在净化中还能出手。
他仓促抬剑格挡。
下一刻,整个人连剑带护体灵光被拍飞出去,狠狠撞穿禁室破开的墙面,又砸进外侧回廊。石壁坍了一片,灰尘散开时,那名修士胸口塌陷,昏死在碎石堆里。
禁室内一片压抑的安静。
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没人敢在这时候打扰阵法。
夜塍手上的血一滴滴落进阵心,黑色魔纹被净化之力反噬,沿着手腕剧烈翻滚。他重新闭上眼,气息比刚才沉了许多。
谢无妄的灵力线乱得厉害。
他盯着系统上的八十八,眼前发酸,又被他硬生生压住。
不能崩。
现在崩了,夜塍刚才那一下就白挨了。
“外围补门。”谢无妄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阵法继续。”
阵法师们这才回神,立刻分出备用封禁阵纹,临时堵住被撞开的墙面和禁室门口。
可这些都只是临时的。
真正的威胁还在外面。
沧溟的战斗声仍旧没停,说明剩下四名元婴修士还在冲阵。
谢无妄把左手灵力输出稳住,右手重新上辅助位旁侧的补充阵纹。他的掌心都是血,贴上去时疼得肩背一颤。
净化进度从八十八重新开始往上爬。
八十八点一。
八十八点三。
慢得让人心焦。
谢无妄看着夜塍手上仍在渗出的血,声音终于有些稳不住。
“你不应该动的……”
夜塍闭着眼,脸色苍白,唇边却像压着一点很轻的怒意。
“你不应该一个人扛。”
他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疲惫却坚定。
“我们说好的,不让对方一个人承受。”
谢无妄喉咙被堵住。
他想骂夜塍胡来,想说进度倒退了,想说刚才那一动有多危险。可那些话到嘴边,全都被夜塍掌心的血压了回去。
最后他只低头,把灵力重新压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