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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议事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桌案正中央,摆着一个刚刚送来的红漆木盒。
木盒做工粗糙,缝隙里还往外渗着黑褐色的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啪。」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开了盒盖。
「嘶——」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陈人屠,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战书。
只有皮。
整整六张,剥得极其完整的人皮。
那是北凉派往边境的六名顶尖斥候,昨夜刚失去联系,今天就被送了回来。
每一张人皮的眉心处,都用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连起来正好是——
【给丶秦丶绝丶的丶见丶面丶礼。】
「畜生!简直是畜生!」
霍疾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杀人不过头点地,拓跋野这个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我们!」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带兵去剁了他!」
众将领群情激奋,杀气冲天,恨不得立刻飞到北莽王庭去拼命。
唯独秦绝,一脸平静。
他甚至还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几张人皮,像是在鉴赏一件并不完美的艺术品。
「手法太糙了。」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挑剔。
「剥皮讲究的是个『整』字,你看这边缘,毛毛糙糙的,有的地方还带了肉,一看就是刀工不行。」
他抬起头,看着满屋子愤怒的将领,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背脊发凉的笑意。
「都在气什么?」
「人家新狼主刚登基,想跟咱们打个招呼,显摆一下他的手艺,这很合理嘛。」
「疯子!」
陈人屠心里暗骂了一句,不仅骂拓跋野,也在骂自家世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点评刀工?
「礼尚往来。」
秦绝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既然人家送了这么一份『厚礼』,咱们要是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北凉小家子气?」
「世子,咱们送什么?」
霍疾咬牙切齿,「我去砍几千个蛮子脑袋送过去?」
「俗。」
秦绝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砍头那种事,那是屠夫乾的。咱们是文明人,咱们要送,就送点有技术含量的。」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阴影处招了招手。
「公输老头,把你那个新捣鼓出来的『窜天猴』,给我拉十车出来。」
「另外,让神机营最好的工匠,给我加个班。」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紫芒闪烁,透着一股子恶童般的破坏欲。
「我要给那位新狼主,办一场终身难忘的……灯光秀。」
……
三天后。
北莽王庭,深夜。
拓跋野正坐在铺满虎皮的王座上,手里抓着一只刚烤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脚边趴着几只体型巨大的草原灰狼,正在争抢着他随手扔下的骨头。
「报——!」
一名浑身发抖的侍卫冲进金帐,「大王!天上!您快看天上!」
「慌什么?」
拓跋野一脚把侍卫踹翻,提着弯刀晃晃悠悠地走出大帐,「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还能掉下来砸死本王不成?」
他刚一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咻——咻——咻——」
漆黑的夜空中,无数道耀眼的火光划破长夜,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南方呼啸而来。
那不是流星。
那是经过公输班改良后的超远程火箭——「东风一号」。
「轰!轰!轰!」
火光在王庭上空炸裂。
并没有弹片横飞,也没有烈火燎原。
那些炸开的烟火,在空中迅速凝聚,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点。
紧接着,这些光点在空中组成了一行巨大无比丶方圆百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大字:
【拓跋野,洗乾净脖子,等死!】
这行字在夜空中悬浮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整个王庭炸锅了。
无数牧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拓跋野呆呆地看着天空,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特么是什么妖法?
这是把字写在天上了?
「秦绝……」
拓跋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这比杀了他几千人还要难受!
这是在打脸!
是当着全草原人的面,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啊啊啊啊!」
拓跋野发狂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疯狂地挥舞着,把身边的侍卫砍倒了一片。
「给我杀!集结军队!」
「我要杀光北凉人!我要把那个小畜生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做风筝!」
「我要让他知道,惹怒一个疯子是什么下场!」
……
北凉王府,摘星楼顶。
秦绝手里拿着望远镜,虽然隔着太远看不见具体的画面,但他能想像到那位新狼主现在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啧,可惜了。」
秦绝放下望远镜,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现在的火药技术还是差了点,要是能炸个『中指』的图案出来,效果肯定更好。」
红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世子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世子,您这是彻底把他激怒了。」
「激怒了好啊。」
秦绝转过身,夜风吹动他的衣摆,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胆寒的从容。
「疯子一旦失去了理智,离死就不远了。」
「他想玩变态的,我就陪他玩。」
「我会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和科技代差面前,他的那些残忍手段,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青鸟抱着枪,神色匆匆地登上楼顶,还没站稳就急声说道:
「世子!边境急报!」
「北莽有了动作?」秦绝挑眉。
「是!」
青鸟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但不是大军压境。」
「北莽那个刚册封的太子,带着五千铁骑,正在拒北城外叫骂。」
「他说……他说要跟您单挑。」
「单挑?」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拓跋野是个疯子,他立的太子看来是个傻子。
两军对垒,几百万人的生死局,他跑来玩阵前单挑?
三国演义看多了吧?
「有点意思。」
秦绝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既然有人想投胎,那我不去送送他,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近人情?」
「走,去拒北城。」
「正好,我这把刀,也该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