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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白高兴一场(第1/2页)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离问的是什么。
他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难得认真起来：“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年纪轻轻的就像年纪一大把了一样，心里头执拗得很，那会儿他就一门心思跟宋奉山那伙人硬磕到底，谁劝都不好使。”
“复职之后，他照常上班，跟没事人一样，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扛过来了，也就没太在意。”
“可后来发现，他工作比以前更拼命了，基本上就住在队里，陈局都看不下去了，专门让我把他拖回去休息。我拖了好几次，每次他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出现在办公室里了。”
江离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事……本就是我对不起他。”
赵峰摆了摆手：“你俩这事啊，扯不清了。你觉得你对不起他，他也常常觉得他对不起你。”
“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我回队里拿东西，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也没开，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我问他干嘛呢，他说如果当初他多信你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赵峰看向江离：“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没走出来，后来他就非闹着要去部队，谁都拦不住。陈局劝过，政委谈过话，我也劝过好几回，没用，他就是铁了心要走。”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江离握着拐杖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赵峰看着沉默的江离，突然笑了一下：“去了部队之后，慢慢的，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变得有人气了一点，兄弟们私底下都说，老凌好像终于开始活过来了。”
“直到有一天，他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个女声在调戏他，兄弟们听到了，都挺开心的，以为他在边境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终于遇上心上人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毫不客气地朝江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知道呢，后来，他就带着你回来了，白高兴一场。”
江离看着那个白眼，无语了片刻，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谢谢你啊，队长。”
赵峰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她表演一个平地跪。
他稳住身形，连连摆手：“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说谢谢。”
江离：“......我的感谢真的那么恐怖吗？”
赵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恐怖，只是要命而已。”
江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赵峰立刻接话，语气真诚的令人发指：“你重新定义了‘礼物’这两个字，你心里没点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江离及时换了个话题，“行，那今晚事了了，我请你们吃火锅，挑最贵的店，怎么样？”
赵峰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真的？好好好！那我可就挑了啊，我知道有家店，澳洲龙虾涮锅，人均八百起步。”
江离昂了昂下巴：“走吧，去会会那个姓温的。”
“祖宗请。”赵峰嘿嘿一笑，侧身让路，到了审讯室后，殷勤地替她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然而脸上的嬉笑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便收得干干净净，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重案组中队长
等江离也走进去落座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正了正领口，按例表明了身份，宣读了权利义务告知书。
温锦。
二十岁，圆脸大眼，五官生得讨喜，是那种长辈喜欢的可爱福气挂，笑起来应该很有亲和力。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双手放在桌下，指尖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就是那个黄晓琳口中“关系不错的温姑娘”，保健品公司的销售人员之一。
温锦：“黄阿姨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常客……也是我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她出手很大方，每次来都不空手走，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所以我平时也会多花点心思陪她聊聊天，普及一点药理知识什么的。”
江离：“什么药理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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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锦列举道：“主要是冬虫夏草、人参、鹿茸、阿胶、石斛这些的功效……”
赵峰追问：“你有没有和黄晓琳提过其他的？比如药物搭配、剂量方面的东西？”
温锦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因为认识了好几年了，具体的很多内容我都有点记不太清了……不过，黄阿姨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疼，我跟她提过，草乌或者乌头可以改善关节疼痛。不过这个我们没有相关产品卖，我就让她自己去药店问问有没有相关的膏药或者泡酒的材料。”
赵峰点了点头：“还有吗？”
温锦又努力想了想，补充道：“哦对了，有一次她感冒，我提了一嘴，说很多治感冒的中成药里都含有对乙酰氨基酚，要注意不要几种感冒药一起吃。”
“如果对乙酰氨基酚超剂量了，连续吃几天的话，是有可能导致急性肝损伤甚至肝坏死的，其他的暂时想不起来了。”
赵峰：“小姑娘懂的还挺多的。”
温锦低下头：“我们都需要学习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要不然跟客户聊天的时候会显得不专业，也说服不了人家买产品。”
赵峰突然问：“那你是怎么接触到陈华忠的？是你主动找上他的，还是他来找的你？”
温锦：“……是有一天，黄阿姨来店里的时候，一直唉声叹气的。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家老陈身体不好，她说她觉得那些保健品效果挺好的，可老陈就是不愿意吃，怎么劝都没用。”
她抬起眼看了赵峰一眼，又迅速低下：“我当时一听，就觉得这不也是一个潜在客户吗？黄阿姨在我们这儿消费不少，她老公要是也能开发出来，业绩又能翻一番。所以我就开始细细打听陈华忠的身体情况，后来我就时不时打着拜访黄阿姨的名义上门，慢慢就熟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我就开始夸他，叫他大哥，说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气质好、有派头……男人嘛，都喜欢被人捧着。他被我哄得开心了，后来就跟着黄阿姨一起来听过几次讲座，再后来……就开始吃我们的产品了。”
江离突然插话：“你知道他怕水吗？”
温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过，黄阿姨也没说过。”
江离又问：“你们聊天的时候，他有没有什么逾越之举？”
温锦声音低了点：“……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就是有时候会说一些玩笑话，拍拍肩膀什么的……但也没有太过分，而且黄阿姨也在。”
江离没有追问：“继续。”
温锦继续道：“他吃了保健品之后，身体并没有明显好转，反而有一阵子还说头晕、胃不舒服，我当时有点慌，怕失去这个客户，就想方设法地想留住他。后来有一次，几个常来的阿姨聚在一起聊天，有人说起冬泳的事，我就留了个心眼。”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后来有一次见到陈大哥，我就跟他提起了这个事。我说周叔也去了，效果特别好，催了他好几次……我真的只是想着，他能去冬泳、身体好起来，就会觉得是我推荐得好，就会继续买我的保健品……”
她突然哽咽了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抬手捂住眼睛：“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死……我只是想让他多买点东西……”
赵峰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隔着桌面递了过去：“擦擦，平复一下情绪。”
温锦接过纸巾，捂在脸上。
江离和赵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凌执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没有进门，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叫了一声：“江离。”
温锦抬起红红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门口的人，又看了看江离。
赵峰也是一愣，有点茫然。
凌执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