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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爵直视那道光柱,双眼发出两道金光。
两道金光柱似是空的,可以看到里面有无数小点在跳动。
冷子炎的光柱在天空像是一只仙鹤,而身边雷电则是他的翅膀。
两道金光与光柱碰撞瞬间,金光碎裂,里面的小点飞了出来,与光柱周围的雷电缠绕了起来。
那些个小点像是有手一样,拉住了雷电,强行让雷电停了下来。
渐渐的,光柱周围的雷电都挂在了高空上,像是静止了一般,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雷电下有金色小点。
就在光柱即将到达事,玄浑忽然哭了起来。
那道声音让光柱变慢了,随后光柱的光亮渐渐弱了下来,冷子炎的身形隐隐可见。
那哭声戛然而止,一看,竟是夜爵的黑泥堵住了玄浑的嘴。
光柱再次明亮,冷子炎的身子融入了光柱中,光柱迅速飞侠,远远望去,像是一道流星。
夜爵右手手指动了动,只看他那把巨剑剑脊上的金珠一个个飞了出来,围绕着夜爵转动了起来,忽上忽下,忽明忽暗。
光柱飞下,夜爵右手张开对准光柱,数十个金珠飞到夜爵手掌前,形成一个和夜爵手掌大小一般的圈转动了起来,渐渐放大。
正巧金珠形成的圈与光柱大小差不多时,光柱撞下来了。
金珠静止了,接着开始闪耀,发出的金光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圆,看上去像是一面镜子,金珠开始转动。
光柱打在那金色镜子上,顿时,光柱向四面八方反射,一束束亮光刺破昏暗的天空,亮光旁的乌云开始转动了,围绕着亮光转动了起来,随后爬上了亮光,慢慢降下。
凄厉的叫声让所有人都投去了目光,那乌云爬上光柱,竟变成了一个个小人,他们像是在哭,又像是因兴奋而叫喊,他们爬上光柱,迅速向下爬去。
一个个小人挡住了光柱的明亮,光柱忽明忽暗,像是一眨一眨的眼睛。
突然,冷子炎从光柱中飞出,光柱如镜子一般碎裂了,从金珠这到云层之上,光柱开始碎裂,一个个碎片落了下去,明亮的光线渐渐变暗,落到每个人面前时,它竟照出了对方的面容。
冷子炎双手握剑,剑尖上紫色雷电忽然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剑,冷子炎一剑劈下。
夜爵忽然拔出巨剑,黑泥从地底飞出,向冷子炎飞去。
夜爵的巨剑与冷子炎的雷电巨剑打在了一起,雷电如蛇一般爬上了巨剑,向夜爵的身体冲去。
一旁的金珠忽然围绕着剑身转动了起来,洒出了一粒一粒的金光,那一粒粒金光如之前一般拉住了雷电,雷电趴在巨剑上,像是巨剑的装饰品。
第一个黑泥趴在了冷子炎脸上,冷子炎怒吼一声,那黑泥落了下去,一滴滴的血从冷子炎脸上流出。
阴画听到了冷子炎的怒吼声,于是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她愣了。
冷子炎的右脸已经没了皮,露出了鲜红的肉,大部分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瘆人。
第二个黑泥贴到了冷子炎胸口上,他扯下了胸口的衣服,鲜血如小溪一般流动着。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黑泥覆盖了冷子炎,这时阴画才回过神来,她望着远处的那个人,眼泪不知觉地流了下来。
她摇摇头,眼泪随之甩了出去,她不敢相信,她爱的那个男人就这样死去了,于是大喊一声:
“冷子炎!”
黑泥中的冷子炎睁开了眼,但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他能感受到鲜血的流动,因为他已经没有皮了,鲜血被那些黑泥吸食着,他只能感受到疼痛,还有疼痛带来的眩晕。
姜珊若的手搭在了阴画的肩上,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她看向那近似半圆的黑泥,那里面是她的爱人。
是啊,她的爱人也要死了,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更何况安慰别人呢?
司徒庆看了看冷子炎,又看了看阴画,最终还是低下头专心治疗二人。
阴画望着冷子炎,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她好像知道了答案,可却不敢相信答案。
“冷子炎!”
她接近崩溃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冷子炎耳里。
冷子炎又一次睁开了眼,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少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变轻了。
让我就这么死去吧,阴画。
他在心中说道。
阴画见仍没有回应,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崩溃大哭,声泪俱下。
凄惨的声音宛如笛声。
这声音传入了冷子炎耳里,冷子炎睁开了眼,困意在渐渐消散,疼痛感在逐渐增加。
这笛声真难听啊,真像阴画的笛声。
冷子炎听着,他觉得脑中有一个声音,那声音似乎在慢慢变大,那声音更大了,几乎要掩盖掉笛声了。
咚!
那声音如同一个重物,狠狠砸在了冷子炎脑中,他只觉得头脑瞬间清醒,阴画的声音消失了。
他四周看看,一片黑暗,疼痛感让他想起了他在哪,他知道了!那是一个梦,梦中他碰到了阴画,阴画又将她那难听的笛声塞给了他,搞的他头开始膨胀,膨胀到了极点,他醒来了!
他动了动右手,虽然疼痛感让他紧咬牙关,但幸好还能动。
他的剑忽然出现在他手中,他莫名笑了起来,随后剑上出现了雷电……
一道雷电忽然从天而降,劈在了冷子炎身上。
阴画忽然抬起了头,她紧紧盯着那个地方,眼泪似乎静止了。
只看那些黑泥一个个落了下去,一道明光映入她的眼帘里,明光渐渐弱了下来,她看到了一个瘦削男子,鲜血如瀑布一般挂在了他的脚上。
“冷子炎……”阴画痴痴说道,她的眼皮忽然一跳,尽管那个男人没看向她,她仍然认得出那是谁!
“冷子炎!”
听到声音后的冷子炎转过头来,他下巴的鲜血不停向下流。
阴画看不清他的模样,也不知道那些如丝线般的东西是他的血,她本以为冷子炎死了,可是他又活了,这让阴画破涕为笑。
“你还活着啊!”
冷子炎笑了笑,忍着疼痛回道:“我听到你吹笛子了!难听死了!我受不了就回来了!”
阴画扑哧一声,笑得更加开心了,她望着冷子炎,大声道:“那我要一直给你吹笛子!你永远都不能死!”
冷子炎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阴画,阴画这句话难道是要他跑吗?
阴画眼中闪过悲伤之色,她知道冷子炎听出她的意思了,冷子炎的犹豫也告诉了她答案。
她记得冷子炎说过,江都是天下最厉害的地方。
那时她问冷子炎,那你的十君城又是什么地方?
冷子炎对她笑着说,十君城当然是天下第二厉害的地方啊!
她了解冷子炎,凭冷子炎的性子,他能说出这话,已是对江都最大的肯定了。
她也认识江云,但不是很熟。
冷子炎曾跟她说,江云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那时她问冷子炎,那你是什么人?
冷子炎笑着回答她,我当然是天下第二厉害的人了!
她知道冷子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能这么评价江云,已说明江云的强大。
可是现在,大战才刚刚开始,江云便昏迷不醒,也不知是死是活,而冷子炎,刚刚几乎已经死了。
她曾经认为她是个大度的人,可是现在,她只想自私一些,只想小气一些。
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兄弟情义,她都不懂!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自私的小女孩。
她只想让自己的爱人能活下去,只想要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她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心愿,可是这个心愿却迟迟不能完成。
她那日在心愿碑上写下那句话,其实她不懂那句话的意义,更不懂江都的意义。
她只是看自己的爱人写下了,她只是看大家写下了,所以她也写下了。
可是她现在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在石碑上写下的话,后悔没劝劝冷子炎。当初来时,冷子炎跟她说胜占三成,败占七成。
她当时想着,胜占三成也够了,因为她相信冷子炎,更相信冷子炎所相信的江都。
可是现在看来,哪有三成?四十万赵军如蚂蚁一般死了,她的夫君刚刚险些死了,古窟没有伤亡,秦军没有伤亡,他们甚至连大昌的城墙都没碰到……
这场战争的意义在哪?
她希望冷子炎也能自私一点,他们离开这,他们跑到深林中,他们躲起来,他们不再涉足江湖,他们过着平平安安的生活。
“冷子炎!你带我走!带我走!”
阴画的声音唤回了冷子炎,冷子炎看向阴画,阴画变的憔悴、苍老了。
“冷子炎!你听到了吗?带我走!我们离开这!”
阴画身边的人都看向了她,那些女子听到了阴画的话,抿了抿嘴,阴画替她们说出了她们内心深处的话……
兰婷的眼睛与司徒庆碰撞在了一起,司徒庆缓慢地摇了摇头,再次低下头,而兰婷则是一直盯着司徒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