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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奥特曼并非神灵(第1/2页)
天快亮时，接应点开始撤收。
大古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试着抬了抬左臂。肩背的酸痛还没散，他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下。
一罐咖啡递到面前。
林笙挨着他坐下，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喝了一口，眉头随即皱起来。
“拿错了，怎么是黑的。”
大古看了看他手里的罐子，嘴角总算动了动。
林笙没再抱怨，握着咖啡陪他坐了一会儿。见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远处，才站起身。
“陪我走走吧，坐久了更难受。”
两人沿着坡边往外走。绕过停放的车辆，人声渐渐落在身后，附近只剩下他们。
大古在一处缓坡上停住，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昨晚拿出火花棱镜的时候，我犹豫了。”
林笙回过头。
“里面还有人，我知道。可那时候，我一直在想闪电人的事。我们让它们没法照常生活，等它们变成怪兽，再由我去消灭。”
大古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拉环还扣在罐口。
“大家都平安撤出来，我很高兴。后来再看那些云往上升，又觉得难受。人类能回去过原来的日子，它们却连家都没有了。”
他终于望向林笙。
“我们这样一次次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笙没有立刻回答，在坡上的石头边坐下来，将咖啡搁在一旁。
昨晚在地面看见那道银色身影时，大古一直觉得，林笙一定很清楚该怎么办。
林笙却低下头，慢慢摊开了手。
“有一只闪电人，在我手上待了很久。同伴都走了，它还折回来，碰了碰我的手指。”
指腹上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泥。那只曾撑住光盾的手，此刻就搁在膝边。
“我也想把它留下。可那些电磁波还在，留下来以后，它又该怎么活。”
大古走到他身旁，蹲了下来。
林笙看着空下来的掌心，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收回去。
“我连一句‘以后还能回来’，都没法给它们。”
晨光渐渐照上山坡。
大古将咖啡放到脚边。林笙转过头，望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大古，你太善良了。你总觉得自己有这份力量，就该把所有人都护住。连那些本该大家一起承担的事，也往自己肩上揽。所以我之前才说，迪迦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个负担。你背得太多了。”
“我们奥特曼绝非神灵。无论怎么努力，既有不能挽救的生命，也有无法达成的想法。”
“有时候，我们必须做出抉择，就算这个决定会让自己很痛苦。”
大古没有接话。
山坡下的人正陆续走向车辆。林笙看过去，视线在那几辆运输车上停了一会儿。
“昨晚清点人数，我一直在听。少报一个，就得再确认一遍，怕还有谁没出来。”
他说到这里，轻轻呼了口气。
“那时候我就想，回去还能看见大家，真好。”
营地那边，真由美抱着纸箱走出帐篷。刚走出两步，箱底便松开了，几包纱布连着袋装用品掉到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里剩下的东西又往外滑。
大古扶住石头，正要起身，便看见野瑞已经从车旁赶过去，接住她手里的箱子。
两个人蹲在地上，将东西一件件收好。野瑞找来新箱子，托住底部，让真由美把用品放进去，随后抱着走向运输车。
真由美跟过去，替他拉开了车门。
大古松开扶着石头的手。
林笙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这小子，自己还没缓过来呢。”
大古也记得野瑞抱着枪走向掩体的样子。那时他腿还在抖，仍一步步走了过去。
林笙将石边的咖啡拿回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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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很想见的人。有时候忙完了，就会想，等哪天能回去，再坐在一起说说话就好了。”
他停了片刻，罐子仍握在手里。
“你昨晚救回来的那些人，也有惦记他们的人。我不想让他们等到最后，连一面都见不着。”
大古望着运输车。
他想起丽娜出发以前，站在作战图前的样子。那时她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接到命令以后，仍然登上了飞机。
飞机离开以后，他一直盼着她能平安回来。
昨晚被乔贝利艾箍住时，胸前的红灯已经亮了。他望见撤离的车辆，想到的也是车里那些人。
他们都还在那里。
“我看见真由美一次次往里面跑，就没法再站着不动了。”
大古说得很轻。
“可后来又觉得，我把怪兽打倒了，大家就能安心回去过日子。闪电人的事，可能又被搁下了。”
林笙将咖啡放到膝上。
“你救了人，也犯不着替他做的每一件事点头。”
大古转头看他。
“我想让大家活着，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可人类能留下，闪电人也该有个能活下去的地方。这事不能因为今天有人得救了，就当作没发生过。”
远处，一名队员扶着同伴走上踏板。野瑞放下纸箱，侧身给他们腾出了座位。
大古望着那边，看着几名队员互相扶着上车。
“回去以后，我想再看看闪电人的资料。”
林笙把手里的咖啡转了半圈，抬眼望向天空。
“我还盼着以后能再见到它们。到那时候，能告诉它们，回来也没关系了。”
大古顺着看过去。云团离开的地方，已经透出晨光。
两人留在坡上，又待了一会儿。直到营地那边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大古才收回目光，拿起脚边的咖啡，拉开了拉环。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
“跟你说完，心里舒服多了。平时这些话，都只能自己放在心里。”
说到后面，大古的声音轻了下来。
和队友提起迪迦时，他总得留意自己的措辞。有些话到了嘴边，又随着那个秘密一起咽了回去。大家关心他，他都知道。只是那些属于迪迦的经历，他一直没法坦然说出口。
林笙同样是奥特曼，也会为没能救下的生命难过。刚才听他说起变身前的迟疑，林笙便将自己没能留下闪电人的遗憾，也说给了他听。
原来这些话说出来，也能有人陪他一起想。
大古转过头，望着身旁的人，嘴角慢慢有了笑意。
林笙拿手里的咖啡罐，轻轻碰了碰他的。
“以后想聊就找我。正好，我也有不少话想跟你说。”
“那你也得记着跟我说，别光顾着劝我。”
这句话说得比先前轻快了些。林笙笑着点头，大古又在坡上坐了一会儿，才望向营地方向。
“回去吧，别让大家等。”
他扶着石头起身，腿还有些发麻。林笙站起来，伸手托了他一下，等他站稳，才收回手。
通讯器恰在这时响起来。
“林笙，大古，准备回程了。”
宗方的声音仍有些沙哑。
林笙按住通讯。
“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他仰头喝完剩下的咖啡，将空罐捏瘪，拿在手里，和大古一起沿坡路往回走。
快到车边时，大古看见真由美将一条毯子递给野瑞。野瑞抱在怀里，往车厢里让了让，又伸手接过后面的人递来的背包。
大古走上前，扶住还在晃动的车门。
林笙从他身边过去，将那只收拾到一半的空箱抱上车，放到座椅下面。
晨光越过山坡，落进敞开的车厢。
大古等最后一个人坐稳，才收回扶着车门的手，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