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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提前回国?”林洛正打算好好同陈为洵开始享受这份爱情甜蜜,她看到眼前这封骤然而至的集团邮件感到突然,邮件里写到,由于国内总部矿产板块管理部下属的一个主管突然离职,建议提前抽调林洛回国,时间要求是越快越好,邮件是发给苏大嗓,抄送了林洛、汪主管、顾白发。
本来也是三年回国,海外工作合同签订了三年,现在也已没有几个月,但是刚和陈为洵确定恋爱关系,就开始长距离的分开,陈律师和他博士前女友的昨天不会是成为我和他的今天吧?异地恋太难了,成功的是少数,陈律师和前任六年感情都输给了异地,何况林洛觉得他们基础本来就打得不牢,这可如何是好。
顾白发找林洛谈话,纵然万分不舍,不想失去爱将,但是集团指令还是需要遵守,白发已经向集团争取可否不提前抽调,但是集团比较坚决,故实在无计可施,白发言语中透露着无奈。顾白发末了说了一句:“林洛,从你刚毕业就带着你,你成长了很多,回国相信你肯定有更好地提升,我们国内见。”
顾白发不是个爱唠叨的人,也很能审时度势,看人也很准,他深知眼下情况如此,没必要做无畏的争取。林洛其实有点感谢顾白发这两年多的栽培,心里也是充满感恩,因为顾白发真的是毫无奉献地在教导一个新员工从无到有,从青涩到成熟,从不谙世故到八面玲珑,好不容易培养成了熟练工,一下就被调走,在林洛这也没有丝毫抱怨,送上祝福的话,不过分消极也不过分褒扬,点到为止。林洛心里很清楚,顾白发是个好领导。
林洛在工作后遇到很多人很市井、斤斤计较、刻意为难、倚老卖老,有些人总拿经验来说教,不管自己是否正确,有些人总拿以前都是这样来说事,既然历来如此你就照办,不接受任何指正与意见。还有些人一直没有什么意见,问他八句他只会回复还是请示上一级领导,永远不会给否定,也不会给予肯定答案。所以林洛才觉得那些身怀才艺却不显山露水,身居高位却从不嫌他人无知的人难能可贵。顾白发就是这样的人吧。
刚工作的时候,有一些过来人和林洛说过,其实什么待遇、世界五百强、企业事业单位、五险一金、未来发展、晋升空间等等都不是你工作愉悦度的决定因素,直属领导才是,直属领导直接关系到你工作的幸福指数和归属感指数。林洛突然想到这句话,真是深有体会,她深深觉得,刚毕业能遇到这样的领导,真的是自己的福分,虽然林洛进入职场时间也不长,但很多人进入职场没几年就逐渐忘记了初心,成为了油条。林洛庆幸自己没有成为油条。
虽然林洛对此次回国事件充满感慨,但回国已成定局,林洛顿时觉得人生果然是推着往前进,从来没有“准备充分”这件事。比如陈为洵的出现,陈为洵的追求,秋琪琪的辞职,秋琪琪的突然离开,以及眼下自己要突然回国。不过,她还是想听听陈为洵的意见,他的意见至关重要,没准会影响林洛的决定,如果陈为洵要求她留下来,而集团坚持让她回国,可能她会认真考虑……离职。
林洛没有第一时间告知陈为洵,不想影响他上午的工作安排,便在吃中饭的时候告诉了陈为洵这件事,并咨询了陈为洵的意见,陈为洵倒是很淡定,说到:“既然是集团指令,多争取也无太多意义,除非辞职。加之海外工作合同是三年到期,你本来就得回国,这一刻迟早都要到来,只是提前了而已,而且你在海外两年多,又是独女,家中的伯父伯母也一定很记挂你,早点回去可以早点团聚。”
林洛对于陈为洵的回复感到很意外,虽说合同是三年到期,但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申请延期,以前是没这个必要,现在这不是有你吗,林洛心里想到,原来陈为洵压根没有在意我的去留,心里有点生气,她还在想原先自己还打算为他离职,没想到陈为洵居然如此淡定,既然陈为洵都这样说了,她觉得自己确实可以回国了,便说到:“好的,那我按正常手续办理。”
“怎么,生气了?”陈为洵虽有点迟钝,但听出了林洛语气里的一丝不开心,“放心,洛儿,相信我。”
“律师大人的意见比较客观和理性,我相信你的判断。”林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想法却是:你说得轻巧,当时是不是和前女友也是这么说的,算了,林洛从来不是个爱强迫他人的人,也不是个在感情上爱争取的人,好的感情从来不费力,如果费力就说明存在了问题,林洛很佛系地看待了这个问题,我本自由人,凤歌笑孔丘,随缘随缘,林洛自我开解到。
回国时间已经确定,贸易部为林洛办了专门的送别宴,宴席的地点是在当地海边有名海鲜市场里的港式餐厅。贸易部同事亲自去海鲜市场买了很多海鲜,精心挑选,细细甄别,有螃蟹,小青龙、鲍鱼、石头鱼、明虾。然后送去港式餐厅加工,这样即保证了食材的新鲜,又省去了自己烧的麻烦。林洛看着贸易部同事这么细致的考虑,心里有点感动。
桌上的菜上齐后,大汪起身说话:“林洛,虽然大家和你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我们还是知道你的口味,你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喝酒,所以你看今天桌上的菜有:椒盐青蟹,母的,全是膏,三斤,包你喜欢;清蒸明虾一公斤,不加任何佐料,配特制酱油加小青柠;石头鱼炖豆腐汤;铁板洋葱青椒鲍鱼;葱油开背小青龙;以及这家店我们都很喜欢的秘制炒饭;另外,我们知道你不喝酒,所以今天我们大家都吃新鲜的现开coconut(椰子)!”
林洛听到这些,很开心,海鲜这么简单粗暴直接一斤一斤大量的吃法,真的让人很满足,最重要的是这些年轻的公司同仁们真的很像一堆朋友,能真诚地为你思考,替你准备一场用心的宴席。林洛心里有点暖,说着:“谢谢,谢谢你们。”
顾白发发言:“汪主管,你这报菜名表演得不错,解释得也很详细,听得大家都要直流口水了,来,开吃开吃,我提议,我们每个人拿起椰子,来做一个不一样的碰杯,敬下林洛,祝她前程似锦,也感激我们这段时间的相遇,人生的路上,能够经历一起相处的时光,都是缘分,来,敬这个缘分。”
大家都哈哈哈大笑,但还是都举起了椰子,林洛心里想着,大家举着这么大的椰子,一起干杯的样子,真的是很酷。
大家吃得都很尽兴,林洛此刻心情也很舒畅,突然觉得,唯有朋友和工作不负我,爱情什么的,总是带着不靠谱,不由地想到了网上那句啥t情不爱情。吃喝才是正经事,及时行乐,活在当下,少想烦恼,多看远方。
这样的饭局后,必然有一场high唱,贸易部几个男生合唱了一首张学友的《祝福》,站得笔笔直,一本正经地对着林洛唱着:“朋友,我永远祝福你,朋友,我永远祝福你。”四个人还一起齐刷刷地伸出手,做着统一的动作,场面十分搞笑。林洛被逗得前仰后翻。
林洛也点了一首歌,唱到:“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改变。”大家都唱得很开心,结束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聚会唱歌后,林洛心情不错,但是也有些失落,心里想着,或许,很多人,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
林洛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翻开了少年派的那本书,看着里面圈出来的一句话“人生就是不断地放下,遗憾的是,我们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告别。”林洛读了这句话,心里有些感慨,想起了大学时自己经济学老师说过的话:“很多人,一辈子,与你只打一次照面。”林洛当时心想,这个经济学老师虽然上着严肃的课程,但说出来的这句话还是蛮感性和文艺的。她在此刻突然理解了这句话,你在旅途中相逢的游客,在路上遇到的摊贩,在的士上碰到的出租车司机,在此刻和你擦肩而过的路人,有些人确实一辈子只打一次照面,有些人打了照面后,可能就再也不见了。林洛在这个时候不想去想陈为洵,收拾收拾心情,开始一段新的工作征程。
林洛光速回国,比秋琪琪当时还要快,回到了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她的爸妈很高兴,说是要来机场接她,但到了机场后没见到她爸妈,便打电话给她妈:“老妈,你们人呢?”
“我和你爸临时要去爷爷家,我们安排人来接你了,你等下。”林洛妈妈匆匆挂了电话。
没一会,林洛在到达大厅看到了故人,顾数。
“林洛,好久不见,叔叔阿姨让我来接你。”顾数笑容灿烂,仿佛带着一身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