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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回到了办公室，恢复了平日里的专业和冷静，虽然依旧忍不住多看那人一眼。双方对目前的合作情况简单介绍后，直接进入了主题。
andrew说道：“今年是我们公司和贵司开展独家合作的第一年，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业务指标只完成30％，后半年又有三个月是雨季，雨季出货量会明显减少，所以如果贵司持续保持这样的业务节奏的的话，我们公司可能会考虑提前终止独家代理，当然，我们依旧会给贵司一定的供应量，只不过我们会考虑谁的价格和时间更合适，我们会先给合适的客户。” andrew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公司为了保证业务量，不会只在我们一家公司上合作，这样过于冒险，当然这一方案的提出，便违背了双方合作的初衷。
林洛觉得这淡定从容的语气和声音分别就是陈为洵本人，但是此刻是在谈判桌上，林洛需要保持理性：“andrew，贵司的情况和立场我们都可以明白。我仔细看了下我们双方的合同，合同里对年度供应量做了规定，但是并没有对单月或者单季度做规定，比如合同条款里并没有写到，月合作量不得少于10万吨此类的条款。从严格意义上我们并没有违约，因为尚有半年的时间让我们去改善指标。”
林洛语气非常柔和，但是字字都带着立场，她看了一眼顾白发，白发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按照之前商议的谈判节奏，此刻可以缓和一些，林洛继续说道：“当然，双方的合作，如果只讲合同，就过于死板，任何生意上的双赢，都是可以商量的，贵司的担心是怕我们完成不了业务量，这是我们下半年的销售计划，请过目，林洛给tata公司的三位递上了销售计划书。”
andrew看了下销售计划书，确实可以满足年度100万吨的合作目标，当然andrew也一眼看出了了销售计划书里对自己公司的限制，andrew提问：“林总监，根据这份销售计划书，贵司确实能够完成合作指标，但是我也发现了里面有一条规定，只接受我们南部矿山的供货，不接受其他地区的矿山。”
“对，之前合作的30万吨的业务上，只要不是南部矿山的供货，镍矿的含量都或多或少出现了问题，虽然低含量的镍矿我们也可以找到销售客户，但是贵司也知道，低含量的镍矿销售客户群比较窄，而且我们的代理协议上也明确写着，含量的最低标准。为了保证双方的更好合作，也是遵循合同的契约精神，我们只接受南部矿山的供货。”林洛在同对方妥协的同时又提出了要求以保护自己公司的权益。
andrew倒很镇定：“看得出来，贵司也经过了成熟地考虑，我们认同贵司的销售计划，如果我司按约操作，但贵司今年依旧未能完成预定指标，违约金的比例也要提到合同金额的20％，以及你们只要南部矿区矿区的供货，那么其他地区的矿山供货贵司就失去了独家代理权，毕竟那些矿山的镍矿我们也需要落实销售。”
林洛心想，andrew的思路倒是很清晰，应变能力也很快，像陈为洵的做事风格。以前是盟友，现在是对手的感觉，真是感觉很微妙。林洛看了一眼顾白发，这样的问题她没法回答，需要白发了决策。
顾白发发言：“andrew，其他矿山的独家代理权修改这一条我们认同，如果贵司可以同意我们上述要求，并且将此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签订，我们可以认同，另外违约金比例20％是双向的，如果对方未能按约按时按质给我们供货，我们同样会要求贵司承担20％的违约金，您看是否可以？”
“可以，我们也希望以文字的方式形成新的书面合同，贵司提出的要求我们都可以遵守，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andrew爽快地答应了，并起身和顾总握手。
“谢谢贵司的支持，后续的协议上的修改，你们可以直接和我们商务总监林洛对接，期待我们创造更多的业绩。”顾白发继续说道。
andrew说道：“好，那以后要辛苦林总监了，我们之后可能会产生很多对接，请多多指教。” andrew对着林洛绅士地一笑。
林洛似乎听成了余生请多多指教，心中又不免咯噔一下，回复道：“andrew，您客气了，不敢说指教，还要多向贵司学习才是。”
谈判结束，顾白发安排了一起吃饭，白发知道林洛不爱应酬，所以不勉强林洛，但是出乎意料，这次林洛愿意一同出席。林洛和顾白发一起走向公司客梯，刚好andrew是走在林洛身旁，林洛问了andrew一个问题：“andrew，您是从小生活在中国吗，方便问下您的中文名吗？”
andrew愣了一下，可能不明白这个合作客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立马恢复了笑容：“对，我在中国长大，其实我来这里也才三个月，我叫陈尘，您可以叫我andrew，也可以叫我陈尘，公司人也都是这两个称呼之间选择叫我的。”
这么巧，他也姓陈，真的不会是陈为洵什么亲戚吧，林洛知道初次见面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否则真的就过于唐突了，对方刚才的表情也可以感受到意外，林洛回复：“好的，我们公司也很多中国同事，所以会互相叫中文名。”
“好，那你以后就叫我陈尘吧，我也比较习惯人家叫我中文名。” andrew说道。
一行人来到了一家港式的餐厅，很巧是林洛和陈为洵之前来过的这家，叫做翡翠茶餐厅，再次来已经是几年之后，恍如隔世，茶餐厅比之前的店面更大了一些。顾白发招呼tata公司的人进入了包厢。
林洛心里有些难受，眼前得陈尘分明就是陈为洵，为什么我们此刻却如此陌生，他的表情告诉自己，他的确是第一次见林洛，眼神里没有爱意，没有关心，这种陌生感是装不出来的。林洛想起当时第一次和陈为洵一起吃饭，饭后，陈为洵告诉她：“今天和你一起用餐，很开心。”
林洛没法收起回忆，强压着心中的情绪，不让自己流露。吃饭间聊天的氛围还比较轻松，大家没有再谈公事，互相说着生活的琐事。
“陈总，您之前都是在国内工作吗，因为去年tata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还不是你，是今年我才开始和您对接的。”顾总问道。
“对，之前我都是在法院工作，研究生毕业后就考入了法院。之后因为自身的原因离开了原单位。”陈尘回复道。
唉，越不想把他对上陈为洵，他却越同陈为洵有些相似，之前都是在法院工作，怎么这么巧，林洛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放空，此刻，她真的好像陈为洵。
“那现在算是换了一个行业吗？”顾总继续问道。
“也不算，其实我是我们公司的法务总监，公司交给我这个贵司合作的项目，是想通过业务方面的操作让我快速适应公司的运营模式，这次主要是辅助公司业务方面的问题解决，侧重还是在公司法务方面，之后业务方面的事，还是有专门的业务团队进行负责。”陈尘解释道。
“噢……那这次我们能够合作，认识您，真的是一种缘分，来来来，碰一个。”顾总举起了酒杯。
陈尘也笑着喝了一杯。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林洛觉得还是有些绕不开陈为洵，陈尘吃菜的样子，举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工作的行业，都让她忍不住去想陈为洵。
林洛在洗手间，努力忍住不哭，昨天才开始告诉自己要彻底放下他，今天心里的回忆就像挤开了橡木塞，轰拥而出，思念决堤，情绪有些接近崩溃。不能哭，回去还得面对他们，下午还得上班，林洛努力保持镇静，回到了包厢。
tata公司其中一人打算敬林洛一杯。顾白发明白林洛不喝酒，便说道：“我们林总监有个习惯，就是不喝酒，希望你们见谅。来，这杯我来喝。”
还没等林洛回应顾白发已经替林洛挡了一杯酒，林洛看了一眼陈尘，坐在那边没有反应，她心想以前替自己挡酒的是陈为洵，现在眼前这个人丝毫没有反应，我的确应该清醒一些，林洛心里想到。
说来凑巧，饭桌上，林洛和陈尘居然没有产生任何对话，陈尘看起来比较安静，或许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关注，所以也未同自己讲话。
饭局结束，顾总和林洛送tata公司一行人出门送上了车后，便回到公司继续上班。顾白发说道：“小林，今天谈判表现不错，你果然是我的及时雨，刚来不到一个月，就替我解决了一个问题。后续辛苦你要和tata公司进行对接了，对方不是什么狡猾的公司，只关心效益，所以你不用过于担心，只要按正常操作就好了。”
“好的，顾总，今天会上谈得比较明白，协议也不会很复杂，谈不上辛苦，您客气了。”林洛说道。顾总拍了拍林洛的肩膀，示意加油。
下午的工作终于都结束，下班的时候，三个下属叫林洛一起吃饭，她没有心情，在便利店打包了一些东西，便回自己公寓吃。
回到公寓，林洛放下东西，坐在沙发上，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他叫陈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