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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这是一段行车记录仪局部高清修复并慢放数倍的画面——
只见此视角对向车道上的一辆B氧得·糖中，驾驶室内燃烧着一簇火光。
乍一看，好像男性司机想用打火机点烟；
但定睛一看，打火机根本打不着那么大一团火，司机的动作显然也不是在点烟。
倒像在……烧纸钱。
然后没过三秒，画面就剧烈震动，镜头随着货车直接翻倒在了地上，接着完全黑屏。
“这李从武到底在车里烧什么？”
胡支队、程斌几个人已经凑在屏幕前观看了好几遍，但头顶仍然满是问号。
虽然首先可以排除这蜜汁操作与货车失事的因果关系。
但一众叔叔仍然止不住去猜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他们身后有一个B杯阿姨出声道：
“这会不会是符？就道教的那种符纸。”
众人转头看她。
她解释说：
“之前他撞的那辆车也做过痕迹检验，里面发现一点灰烬，还有几小块没完全烧透的纸屑，材料就比较接近黄纸这一类。
“还有就是。
“这个李从武最近一次就是去找罗浮山妙严观的道长，而且我们去了解的时候，那边的同事还说他这个人特别迷信，前段时间那个妙严观起火的时候，他坚信火源是什么符纸解除了封印导致的。
“他会不会就是一边开车，一边在研究符纸，把它烧着了？”
啊这？
这是什么爱好？
蜀黍们再次懵逼，不过内心对于李从武的怀疑反而减轻了一点。
他们修复这个引线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看，确认李从武到底有没有追姚斌的动作。
而现在，人家一边开车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在那烧纸研究“传统文化”，这看起来哪里像是在搞怎么杀人灭口啊？
这时，又有人推门进来，带来了废弃厂房第一批沙样的加急检验结果。
“第一批二十五份沙样结果出来了。血迹预试验有三份呈弱阳性，但后续人血确证都是阴性；DNA检验也没有获得有效的STR分型。”
负责现场勘查的刑技人员把报告摆到胡岩眼前，简明扼要道：
“倒是其中极少数样本，存在含氯酸根、氯离子和铁元素残留，但也不算特别高。
“那里是人工景观，白砂本身经过处理，漂白、消毒都有可能，后面还维护过，添加了香料。
“没有原始样本做对照，没法判断这些东西究竟是材料本来就有的，还是后来人为留下的。”
程斌抬起头，接过那报告仔细看了看，问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然后说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假设那里就是第一现场，但时间太久，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处理。
“他先把血最多的那部分沙子直接弄走。
“清不干净的地方，再倒上你们说可能的这种含氯清洁剂或者其他强氧化性的东西处理，尽可能破坏血液成分。
“最后把上千平方区域的沙子全部重新搅乱。
“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刑技人员想了想，说道：
“存在这种可能，就是从鉴定上看，没有依据作判断。”
程斌皱着眉想了一阵。
“那继续取样呢？
“下死功夫，把网格尽可能划细，范围扩大到整个区域。
“说不定就能测到残留的东西，甚至是有效的DNA，从而通过对比确认那里地方是不是第一现场。”
刑技人员说：
“理论上可以。”
“但问题是，那片场地超过一千平方米。真按一平方米一个点，马上就是上千份样本。
“而且沙地里的血迹，本来就比硬质表面难处理。血液会顺着颗粒间隙往下渗，残留分布很不均匀；如果后来又被翻动过，原本集中的痕迹就会进一步被打散。
“就算真把网格细化到这个程度，在概率学上，查到有效残留的可能性还是很低。”
程斌听到这里，不说话了。
理论归理论，实操归实操。
工作量和时间成本太大，如果100%能确定那里就是第一现场，一定能查出东西，那这么做还可以慎重考虑一下。
但现在，基本不可能。
胡岩深吸一口气，说：
“能查的都查了，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李从武确实跟这件事有关，这条线……暂时先放一放吧。”
程斌闻言，尽管心里还是没排除李从武的嫌疑，但作为一个老刑警，非常成熟地没再提出异议。
胡支队看了眼时间，沉吟片刻，直接提出准备结束传唤，让人后续继续盯一下李从武的活动，先把他放了。
就在这时，程斌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程斌扫了一眼号码，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听了约摸半分钟，脸色一变再变，语调也高了起来。
“身份核实过了？失踪时间呢，也都是十五号吗？”
啊这？
谁叒失踪了？
胡岩和旁边其他蜀黍集体不困了，都转头看着他。
程斌凝神听着手机那头的声音，确定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说道：
“行，资料先全部转过来，报案那女的也带过来，我这边派人接。”
挂断电话，他转头就看向胡支队。
“胡支，龙山分局刚转上来一条情况。
“一个女的去派出所报她同居男友失踪，说八月十五号早上出的门，到现在人都没回来，电话也关机。
“男的叫王勇。
“他们上报分局，分局刑侦又把那个女人重新问了一遍。
“查了一下跟那个王勇有来往的，又发现四个人在同一天失踪了，加上王勇一共5个，其中三个都有案底，最轻的都判过八年。
“而且那个女的说话吞吞吐吐。她前面一直说不知道王勇出去干什么，最后才承认，听王勇失踪之前提过，好像是有人出钱，让他们去收拾一个人。”
啊这？
胡岩脸色完全变了，心中也冒出了一个有点大胆但非常合理的猜想，立刻追问道：
“谁找的？收拾谁？”
程斌摇头，“那女的说不清楚。暂时就知道这么多。”
两个问题，表面没有回答，但他们心里已经有两个人对号入座了。
查案，无非一因一果。
除了通过结果产生的线索逆推，就是探究起因确定作案动机与人物关系。
针对李从武这个嫌疑人，他们自然也早就进行有罪推论，查了他和那几个失踪人到底有什么矛盾。
最后他们只查到一件事，就是唐四海报警说启强方德集团的董事长威胁他，只因他们对李从武近期写出的一本书非常不满，想要这本书禁止再印并让李从武的新书也无法出版。
现在仔细一想，整个案件的起因，会不会就是熊方德的侄子的熊亮，找了这一伙人去“收拾”李从武，企图继续对他进行威胁，或者用别的手段迫使他妥协。
可没想，最后自己团…呃，集体失踪了！
一切好像都通了。
这绝对是重大突破。
如果，熊亮他们还另外找了人办事，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找的李从武。
那他们之前什么都查不到，就难怪了。
不过，激动归激动，震惊归震惊。
现在又多出五个失踪者，加上之前四个，还有出车祸的一个。
好家伙～
都突破两位数了！
哪怕是意外死亡，如果人数破十，也属于重大事故，按上报规定，四小时内事情都得传到_务_。
何况这还不是意外。
等失踪者未来全部确认了最坏结果，那这案子……就算放在30年前，都是相当炸裂的呀！
该说不说，在场包括程斌在内的人，内心免不得还兴奋了起来。
如果他们把这个案子破了，还拿下了龙王老师，那进步的希望……几乎肉眼可见。
胡岩刚刚已经到了嘴边的“放人”，彻底咽了回去。
程斌更是坐不住了，直接就走到了一台电脑旁边，催问起了那边传来的资料。
……
凌晨两点半。
审讯室里亮如白昼。
李从武独自坐着，后脑勺勉强枕着不高的椅背，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门开以后，他也没动。
程斌带着一个年轻的蜀黍走进来，审视了他好几秒，才用手敲了敲不锈钢桌面。
“铛铛——”
待李从武缓慢地睁开眼，程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
“这么困吗？看你眼睛红的，怎么，这几天都没睡好？”
话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言罢，二话不说，就把一张照片扔在了桌上。
啪。
紧接着，又是一张。
啪。
再一张。
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盯着李从武的面瘫脸，意图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变动。
很快，五张照片，整整齐齐，全部摆在了他面前。
李从武垂眼一看。
赫然只见，那是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五张脸，李从武就见过一面，但印象无比深刻，这就是那五个戴口罩的绑匪。
其中有两人，他还搜出了身份证，证件的照片和摆在面前的，完全就是同一张。
咚咚——
他心脏一缩，狠狠跳动了两下。
但也不知是不是龙王面具戴久了，对于面无表情这个一基操的控制力，他已经达到超凡水平，脸上愣是连一点肉眼可察的变化都没有。
就连唯一很难压住的嘴角，在程斌眼中，也似剑刻刀削般，纹丝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