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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老祖的话，说得可谓是从容至极，霸道至极。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傲然之色。
在他看来，开天神斧之威既已被太素真解轻描淡写地化解，顾长青便已是瓮中之鳖，再无翻盘的可能。
夺宝，不过是顺手之事罢了。
然而。
面对混沌老祖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势，顾长青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他不急，不恼，甚至不曾有过半分动容。
那副模样，仿佛混沌老祖方才化解的不是开天神斧的无上之威，而不过是孩童随手丢来的一颗石子罢了。
这份从容，让混沌老祖心中那股恼怒愈发浓烈了。
但这一次，混沌老祖也没有再多废话。
废话说得再多，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只见其手掌猛地一翻。
霎时间。
一枚熠熠生辉、威压滔天的道章，随之浮现而出！
那道章不过方寸大小，通体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蒙之色，既不似金玉那般璀璨夺目，也不似神铁那般冰冷肃杀。
乍一看去，甚至有些朴实无华。
可就在它浮现的那一刹那，方圆亿万里之内的虚空，竟同时微微一荡！
不是震颤，不是崩裂，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荡漾。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本该波澜不惊的湖面，涟漪无声扩散，却又转瞬即逝。
道章之内，法则秩序涌动不止，玄而又玄。
那些法则秩序，并非寻常修士所熟知的大道法则，也并非什么先天神通的道韵显化。
它们更像是一种……超越了认知范畴的存在。
无形无质，不可言说，不可名状。
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让人无论怎样凝神感应，都无法窥其真容。
而更加诡异的还在后面。
众生明明亲眼目睹了那枚道章的存在。
它就悬浮在混沌老祖掌心之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可在他们的感知之中，那枚道章却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没有气息，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可供探查的痕迹。
仿佛他们的眼睛在说“它在那里”，而他们的元神、神识、乃至一切感知手段，都在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种矛盾，这种割裂，让所有观战的大能巨擘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嘶……那是什么东西？”
“本座明明看到了，却感应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章？那像是一枚道章……可本座从未见过这等诡异之物！”
“混沌老祖又祭出了什么手段？太素真解？还是别的什么？”
众生哗然，议论纷纷，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无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便是通天、女娲、后土三位圣人，此刻的目光也都凝聚在了那枚道章之上，眉头微蹙。
以他们的修为眼界，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枚道章的诡异之处。
看得见，却摸不着，感不到。
这种事情，在他们漫长的修行生涯之中，也是闻所未闻。
而另一边。
顾长青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枚道章之上。
与众生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没有困惑，没有不安。
有的，只是一抹恍然。
只见顾长青带着醉意，恍然一笑，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而后，他悠悠开口了。
“呃……果然是有所精进啊。”
顾长青咂了咂嘴，语气随意的就像是在品评一壶新酿的美酒。
“以太素真解之法……凝聚一方实质道章？”
此言一出，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众生先是一愣，旋即哗然。
以太素真解之法，凝聚实质道章？！
这话，他们听不懂。
可混沌老祖听懂了。
而更让混沌老祖意外的是，顾长青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这手段的来历与本质！
要知道，这枚道章，乃是他以太素真解为本，耗费无数心血，方才凝聚而成的一件……独属于他自己的“道器”。
太素真解，勘破一切后天虚妄，照见万物先天本质。
而以这等无上真解之法为根基，凝聚而出的道章，自然也继承了太素真解的部分玄妙。
它能被看见，却无法被感知。
因为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后天感知所能触及的范畴。
它是先天之质的具象化，是太素真解从“理”到“物”的一次蜕变。
这一步，混沌老祖走了不知多少岁月，方才走通。
他本以为，这枚道章出世，足以让天地之间所有人大吃一惊，甚至束手无策。
可顾长青……
竟然只是一眼，便道破了其中玄机！
不过，短暂的意外过后，混沌老祖心中涌起的，并非忌惮，而是更加浓烈的傲然与得意。
能认出来又如何？
认得出，不代表挡得住！
“哈哈！”
混沌老祖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周遭混沌之气疯狂翻涌。
“算你有几分见识！”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畅快与傲然。
混沌老祖大手一挥。
轰......
那枚悬浮于掌心的太素道章，骤然炸响！
道章轰鸣，法则秩序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灰蒙光柱，朝着顾长青的方向，轰然砸落而下！
那一砸，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狂暴。
它来得很轻，很静，静得就像一片落叶飘向大地。
可就是这份“静”，却让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修士，都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
因为在那道章砸落的轨迹之上。
天光，变了。
无尽的天光，仿佛被道章所牵引，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光幕，将顾长青所在的方圆百丈之地，尽数笼罩其中！
那光幕，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之色。
仿佛那片区域之内的一切，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抹去。
顾长青原本浩浩荡荡、震彻天地的气息，在这片天光笼罩之下，竟像是被彻底压制了一般！
那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级别的无上威压，那股令圣人都为之侧目的磅礴气机，此刻竟如潮水退去一般，一寸一寸地消减、萎缩、沉寂。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变色，瞳孔骤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