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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总嫌睡得不够,现在给了她一天的时间使劲睡,她才发现原来睡觉也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主要是现在只有脖子以上的地方可以动弹,她稍稍动作大些牵扯到腰便是一阵又酸又麻的疼,太要命了,扭着哪里不好偏偏要扭到腰,真够倒霉的,现在跟个瘫子一样哪里都动不了,倒是提前感受了一下她老了以后腿脚走不动只能躺在床上的感觉。
体验完之后,她觉得其实长命百岁也不是那么好,后头的几年都是在受罪,不如在大病前一觉睡去见阎王。
唔,她还年轻,想这些也想得太长远了。
让王进忠将枕头拿开,枕头于她现在的睡姿来说还是有些高,脖子难受,她怀疑她这么睡一天明天早上腰好了是不是就该轮到脖子落枕了。
一会睡一会醒,这边脖子酸了换另一边,折腾来折腾去也很难受,觉睡得七零八碎的比不睡还累,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脖子更疼的原因,所以腰也没觉着疼,还是不敢大意,她慢慢撑着床起来,脚踩在地上,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这才终于相信萧崇没骗她,她真的会治扭伤,而且治得还不错,说是今天好,果然便好了。
王进忠听见动静走了进来,见她起身,也没觉得惊讶,只是说道:“皇上说,今晨的习武和早朝都取消了,娘娘可以再睡一会儿。”
“唔,不睡了,再睡赶紧骨头都要软了。”
在床上躺了一天,她脖子难受的紧,找了个椅子坐下,正好是背对着门口的,自己捏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成效,脖子动起来也难受,便头也不回道道:“王公公,你过来帮我捏捏肩膀脖子,好可难受啊。”
王进忠刚要动,便见皇上走了过来,想说的话被他抬手止住,顺着他的手势悄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皇上的手已经放在了贵妃的肩膀上,咬了咬牙,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最后牙关一松,头一低,似是认命了。
皇上选的人,他有什么办法。
“嗯,不错,王公公,没想到你还挺会按的呀,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你,再捏捏脖子吧,我脖子也难受的厉害。”
萧崇听话地手往上挪,力道适中地给她捏着,既不会劲太小按着没用,也不会劲太大弄疼了她,姚姝伊闭眼舒服地享受着,嘴上还唠叨个不停,“王公公,说实在的,要不是你嘴毒咱们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你是皇上的心尖宠,我还真想跟他开口把你要到长乐宫去,你这本事可比我那个丫头可儿厉害多了,可惜了,若我脸皮厚些该多好,定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将你二人拆散。”
“你脸皮已经这么厚了还想要多厚。”萧崇终是听不下去出声问道。
姚姝伊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她,话还没说先“哎呦”一声。
萧崇伸手给她揉着脖子,“急什么,不认识朕了?”
方才动作猛了,又给扭着了,她不敢乱动,只张口道:“皇上你来了怎么也不吭一声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害怕。”
即便现在的姿态着实算不上什么威武,但她还是理直气壮道:“哪里是我心虚,分明就是你走路没声音,悄没声儿地说话,任何人都会被吓到的。”
“哦?是吗?这是朕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是不是都是你说了算的,朕也无从考究。”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她使了心眼故意骗他一样。
“就算是没经历过,想想道理也能想得通啊,这也不是什么难懂的事。”
“不好意思,这是何道理朕还真想不通。”
“你……”
他手上忽然用力扭了一下,直吓得她将后面的话都浓缩成了一个“啊”。
“你干嘛!”这下子她是真的生气了,太过分了有没有!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啊。
萧崇朝她点了下下巴,“试试脖子,好了没。”
“欸?”她转了转,真好了耶,太神了吧,“皇上你以后就算不当皇上了当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也不错。”
萧崇“呵”了一声,“马屁拍到马屁股上的感觉怎么样。”
姚姝伊老老实实道:“恨不得打自己嘴一下。”
萧崇环胸抱臂看着她,“嗯,那就开始吧。”
姚姝伊作势伸手狠狠扇去,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正色道:“这是皇上的脸,臣妾觉得不妥当,伤害龙体可是重罪,臣妾不能知法犯法。”
“我朝律法你倒是记得挺熟,是为了你闯祸做准备吧,怎么,你爹怕你将来闯出什么了不得的祸事来所以才让你背的?”
姚姝伊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皇上真厉害,臣妾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您就都知道了,佩服佩服,路上那些打着铁口神算的半仙都改无颜再以大师自居了,他们在您面前那可是差得远了。”
萧崇坐了下来,抿了口茶,抬头看她,“继续。”
这是什么毛病,听人夸他还听上瘾了是吧。
“诚然,皇上也不屑与那些半吊子水的神棍相比,他们也不配,他们那都是骗人的,而您则是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一点点分析出来的,比他们更出一大截啊。”
“嗯,然后呢。”
然后她词穷了,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夸他夸得还不够吗?定然是以前没有人夸他,蓦地这么被人一夸,他觉得还挺不错的,一下子便爱上了这种感觉。
罢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她坐在他身旁,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润了润嗓子继续道:“皇上可知那些神棍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萧崇也很配合。
她轻咳一声,做出捋须晃脑之态,“天机不可泄露。”
萧崇笑了一下,就她会演。
演完,姚姝伊又问:“皇上可知他们为何常说这句话?”
“为何?”
他的连续两问问得姚姝伊心情愉悦,翘着二郎腿,脚抖个不停,自得道:“这大体上也是要分两种情况的,一种是真神算,他们是真的能算出些什么,只是泄露天机有违天道,说出来于他无益,再者,若是可以随意说出口的天机那还叫天机吗?信口道来的怎么听都像是临时瞎诌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故而这时来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再作沉思状,牙一咬拂尘一甩,说声罢了,既是有缘人便告知于你,届时你可还会怀疑什么。”
萧崇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一下,还真不会,的确是要比直接说更可信的。
见他点头,姚姝伊说得更来劲了,“至于这第二种嘛,则是那种出来混口饭吃的,此种人别的本事没有,编瞎话的本事定是一等一的好,所谓撒下一个谎,便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它,他蒙准了便也罢了,若是说不准被人找上门来,免不得一顿打,这时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便派上了用场,只要将这个谎给圆过去,便可重新获得客人的信任,且他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时候再继续追问的话,说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那问话之人是不是就会十分真诚地奉上银子了让大师露个一二?”
萧崇托腮看着她,“你将来若是不当贵妃去街边摆个算命的小摊也不错。”
姚姝伊拱手,十分谦虚,“过奖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