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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见到太后的时候，姚姝伊猛然明白过来，是了，昨天可是除夕，本该一家人在一起守岁的，宫中规矩多，不仅是对宫妃宫人的，还是对皇上，按规矩，他昨晚应该与妃嫔一起的，只是他不愿与她们一处，这规矩已经搁置许多年了。
可除了规矩之外，还有感情。
母子之情，兄弟之情。
她看着依在太后怀中撒娇的萧嵘，忽然就明白昨日萧崇在落寞些什么。
看到她，太后脸上的笑淡了些，“皇上来了。”
“嗯。”抛去繁杂的想法，她很自然地摆上冷漠脸，不用刻意去模仿什么，现在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真的很想问一句他们昨夜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曾想起萧崇来。
怕是没有吧，不然如何能够不将他叫过来一起守岁，难怪萧崇昨天想要在外头走走，看看别人家是怎么过的。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酸。
萧嵘听到声音看过来，本是想唤一声“皇兄”的，见她板着脸，便将话又咽了下去，又记起他昨日刚收了几个美人，辜负了漂亮姐姐，当下就更不想理他了，阴腔怪气道：“皇兄不去陪美人，来这里做什么。”
姚姝伊扫了他一眼，熊孩子真欠揍，什么都不干说句话都让人不舒服。
萧嵘哼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太后道：“听说皇上昨夜新进了几个美人儿，还没来得及说声恭喜。”
姚姝伊坐下，抿了口茶，轻飘飘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叔给的，不好不收。”
太后的神色更淡了，嘲讽道：“皇上不愧是先皇所出。”
先皇与太后也曾郎才女貌，鹣鲽情深，只是先皇登基之后，到底是新纳了许多妃嫔，说再多的不得已有苦衷，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说得多了，反而让人生厌，像是在找借口一样。
沉默了一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还是萧嵘受不住这样的气氛，打破沉寂，“皇兄怎么来了？”
“来给母后请安，愿母后新年安康。”
“嗯。”太后到底没说出难听的话，只应了一声。
“皇上昨夜在贵妃处？”
“是。”
太后蹙了蹙眉，“后妃众多，独宠并非好事，皇上该雨露均沾才对，平日里你宠爱贵妃便也罢了，昨日可是除夕，皇上舍弃众位妃嫔，只与她一处，怕是不妥。”
姚姝伊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原来母后还知道昨日是除夕。”
太后默了一下，抿了抿唇，“哀家并未拦着皇上过来。”
所以还是她的错咯？是她自己不过来，可不是有人挡着。
这下子，姚姝伊都不想说什么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扣着桌子，“母后说的对，是儿臣不对，没有过来，给您赔不是了，明年一定来。”
太后噎了一下，没说话。
看吧，这还是不愿意的。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萧崇定然是知道与她在一处尴尬，所以才没来的。
这母子俩过得可真有意思，谁都不想见谁，又谁都惦记着谁，不管是怨，也无论是恨，反正总是在心上的。
逢年过节也不想自己上门，都等着对方来叫，彼此都在等着对方给台阶，反倒双双将自己撂在高台上下不来了。
“皇上可用过早膳了？”没人说话实在尴尬，太后出声问道。
姚姝伊点头。
太后又不说话了。
姚姝伊把手收了，轻咳一声，“午膳尚未准备，不知可否与母后一同用膳？”
太后脸色缓了些，“嗯，总归我们两个也是吃不完的，皇上既然那么喜欢贵妃，不如将她也叫过来吧，人多，也热闹些。”
“嗯，听母后的。”
有时候她是真的搞不清他们在想什么，她怎么想都觉得母子之间没什么大仇，不至于闹到这种互不搭理的地步，可萧崇来吧，她拉着个脸，不来呢，又觉着他没孝心，偶尔又个善心，给他个一起吃饭的机会。
头疼，这哪里像是一家人啊、
让王进忠的萧崇叫过来，等着的这段时间，萧嵘又蹭了过来。
到底是小孩子，不懂得记仇，给点糖就什么都忘了，“皇兄，听说上元节的时候京城可热闹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玩玩好不好？”
她还想出去玩呢，还没进宫的时候每年都出去，进宫之后宫里头也有灯谜，只是没什么意思，总觉得拘束，正想找个什么借口跟萧崇说，没想到这家伙倒是送了个枕头过来，难得看他顺眼了些，心里点头，嘴上却是道：“看你表现吧，太傅说你最近可是越来越皮了。”
萧嵘皱了皱鼻子，“太傅怎么这样啊，大过年的居然还告状，太没义气了。”
姚姝伊好笑道：“你捉弄太傅还要人家对你讲义气替你瞒着？哪有这样的道理。”
“哪里是捉弄，就是玩玩嘛，我看他整日坐在那里，也不活动，所以就想着拉他动一动嘛。”
说完，他自己还“嗯”了一声，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姚姝伊敲他，“所以你就锯了夫子椅子一条腿？”
还故意假装放好，太傅一坐，摔了个四脚朝天，端庄了一辈子，还从未这样出糗过，险些气愤得要辞官回乡，姚姝伊说了许多好话才将人给留了下来。
“还有这事？”太后蹙眉，“嵘儿，怎么回事。”
萧嵘低头玩着手，有些心虚，“就，就那样呗。”
知子莫若母，见他这样，太后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抬头跟姚姝伊道：“劳烦皇上多操心了，管束着他些，但坏毛病好好板一扳。”
即便她平日里再溺爱孩子这时候也是万万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话的，是她平日里太惯着他了。
姚姝伊颔首，“他是朕的弟弟，朕自然会好生照料的。”
有他这话，太后放心了些，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也要慢慢来，不可太急，莫要伤了他。”
瞧，都是被她给惯坏的，让大儿子教小儿子还担心大儿子把小儿子罚得太重，而不是嘱咐小儿子多听大儿子的话，不要惹他生气，这差别，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