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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公子，你怎会在此处？”
他们碰上的人正是那日认识的罗竹直。
看到他们，罗竹直也有些惊讶，举了举手上的书，解释道：“听说书斋进了本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书，便赶紧买下来，正要回去，倒是没想到能遇到两位，真是巧啊。”
可不就是巧，正想着要找人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就有人送上门来。
想着，姚姝伊面上多了几分笑意，看了眼他手上的书道：“罗公子倒是沉稳，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静得下心来看书。”
罗竹直耸了耸肩，“我是个读书人，我的任务就是读书，至于那件案子，朝廷自会有人去查，给我们一个公平，不是我该担心的事，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头，不如好好准备。”
姚姝伊点头，“公子看得明白。”
再看看那些还聚在一起想闹事的人，相比之下，便与他差出了一截。
萧崇看着他，没有多说话。
说了几句，罗竹直看他们还不走，思忖片刻，约他们一同去了他住的地方。
姚姝伊欣然答应。
打量着他住处，姚姝伊有些惊讶，“罗公子这住处不错啊。”
那天那个纨绔子不是说他穷么，怎么还有银子住这么好的地方，还是在这个时候，能找到住处可不多了。
罗竹直给他们沏了壶茶，说是没什么好茶让他们多担待，这才解释道：“公子是在好奇我哪里来的银子吧，是陈耀祖给的。”
陈耀祖，就是那个被戏耍的纨绔。
那天请他们吃饭花去一部分银子，还剩下一些，他便租了这个院子，离他远些也清净，方便他好好读书，再者，没了他的搅扰，他心情也舒畅不少。
要是让他知道是他拿走他的银子的话，只怕是要被气炸了吧。
事实上他真的生气，转回头想连着骗他的人一起收拾的时候却发现那人消失了，谁也没见过，可是将他给怄得够呛，暗自嘀咕活见鬼了。
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姚姝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子好手段，在下佩服。”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容易被欺负的小可怜，没想到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看着白白净净的，内里一肚子坏水。
罗竹直似乎对她印象不错，闻言也笑了，“他那么人没什么脑子，很好骗的。”
这话她信。
又闲聊了一会儿，话忽然断了，沉默片刻，罗竹直直接开口问道：“公子是有事在找在下吧。”
他倒是不傻，“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找你什么事。”
罗竹直看了眼外面，“两位看起来不像是参加科考的学子，又对此事如此关心，应该是官府的人吧。”
姚姝伊眼里闪过赞赏，这么快便推断出他们的身份，虽然说的不是很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她也不瞒着，“公子聪慧，既然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来意，烦请说说你知道的吧。”
罗竹直呷了口茶，笑得古怪。
姚姝伊和萧崇对视一眼，不知他为何会是如此反应。
他放下茶杯，还没说话，面上便带了笑意，微微摇了摇头，似是有些认命道：“所以说是真的巧啊，那天陈耀祖欺负我是你们出手相帮，之后我坑他又被你们看见，不得不请你们吃一顿饭来封口，现在你们来查，又刚好遇到我。”
“刚好遇到你？此话何解。”姚姝伊追问道，不知是哪里又巧了。
罗竹直翘着二郎腿，手在腿上敲着，“昨夜，京城各处大街小巷天降纸张，上书此次科考题目已经泄露，京城府衙速查此事，却不知那些纸张是何人所发。”
姚姝伊与萧崇面色一紧，“是你。”
肯定的语气。
罗竹直也不否认，他说那些话本就没有想否认什么，“对，是我。”
姚姝伊盯着他看，“让我也猜猜，你用纸张的方式，还是半夜去散，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将事情闹大，然而你又没有第一时间报官，这是为何？你不信他们，那又为何告诉我们。”
“我也不知道，大约是直觉吧，我这个人啊，信命，我做什么事，看心情，你挺合我眼缘的。”
“我还当你要说什么救命之恩理应报答。”
罗竹直不解，“当日我请你们吃饭不是已经报答过了吗？”
这个人，算的还真是明白。
姚姝伊看了萧崇一眼，有些无奈。
萧崇看着他，道：“那就快说吧，漏题者是何人。”
罗竹直没先回答，而是问道：“我要是告诉你们的话，于我有什么好处。”
“你把事情闹这么大，不过就是想要个公平，我给你便是。”
罗竹直脸上的笑意收去，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许久才问道：“你能保证？”
萧崇点头，“能。”
姚姝伊也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罗公子既然已经把我们带过来了，便如实相告吧，你说得清楚，我们方可还你们公道，虽说就算是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得出来，只是用的时间版面要长些，公子大才，耽误一日便要影响一日施展才华的机会，你觉得呢。”
他觉得她还真是会看透人心，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的条件，他无法拒绝。
“漏题这事是陈耀祖跟我炫耀的时候说漏嘴的事，至于偷题的人是谁，我想，应该就是他那位姐夫。”
那位三品骁骑参将的姐夫。
姚姝伊蹙眉，这个人她记得，长得憨厚老实，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他跟她爹一样都是武将，只是他们两家来往不多，不甚了解，在朝堂之上他话也不是很多，没表现得很积极，若不是他这个不省心的小舅子的话，她怕是都不会注意到他。
他名字叫什么来着，她努力想了一下，好像是叫于英杰吧。
不得不说，他们俩的名字还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耀祖，一个英杰，都是带着家人的殷切希望出生的，只是没想到居然干出这样的事吗？
何必呢。
又问清了原委，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说谎，只是说是于英杰，只是他的猜测，虽然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不过还是需要等刑律司找到确切证据的。
回去的路上，萧崇忽然跟她说以后离他远点。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疑惑地“嗯？”了声。
萧崇淡淡提醒道：“罗竹直。”
“为什么？”她不解。
“怕你被骂了还帮人数钱。”
气，她哪有那么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