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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崇没忘，只是没想到她这小身板居然这么脆弱。
太不中用了。
他冷着脸险险稳住身子，一抬头就看到她蹲在墙头一脸担忧的样子，眼神中还带着些指责，哦，是担心他把她的身子摔坏了。
强忍住想将她拉下来的冲动，萧崇又试了试一下，也不知他脚是怎么蹬的，硬是爬了上来，姚姝伊愣了一下，赶忙搭手将他拽了上来。
直到落在地上还在想这件事，忍不住问道：“皇上，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是没有轻功的吗？”
她猛然间生出一种原来她这么厉害的感慨来，这就是大家平时所说的厉害而不自知吗？不是她故作谦虚专门气人的，她确实是今日才知道的啊。
看她脸色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又蹙眉有些苦恼，萧崇移开视线，不再落在她身上，他怕他一会被她气死。
姚姝伊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没什么人，她打小就与府上的人玩猫捉老鼠，早就摸透了他们的作息，带着萧崇来到一处院子，凑巧那里还有一个梯子。
“这是干嘛的？”
姚姝伊一边往上爬一边向他解释道：“我哥弄的啊，我们夏天的时候经常爬上来看星星看月亮的。”
“是担心蚊子吃不饱特意过来喂它们的吗？”
姚姝伊一顿，回头，盯着他看了半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皇上，幸亏你不爱美人。”
不然哪个能受得了他，女人都是爱作爱想的，说是赏风景，你好好跟着诗情画意便是，至于蚊子什么的，的确是有，不过你要是说出来那就不大合适了。
没有探寻她这话背后的含义，萧崇也跟着爬上梯子。
方落过雪，上面瓦片更滑，姚姝伊压低身子，几乎是以四肢爬地的姿势过去的，萧崇很想让她腰板挺直，如他一般……算了，还是安全为上。
找个地方稳稳当当趴好，姚姝伊探出头去，手指着不远处的灯火给他看：“你看，我爹娘哥哥在那里，也不知道我哥今晚能撑多久，每年守岁我们都撑不住，哥哥一点脑袋爹就拍他。”
说着，她似乎想起了那个场景，笑了。
还说是好妹妹呢，看到哥哥挨打不照样心里欢喜。
“那你呢？你更撑不住吧。”
方才她可都睡过一觉了。
“我是女孩呀，我爹舍不得打我的，爹说了，新年第一天，不能打孩子，不然孩子会被打一年的。”
“那还打你哥。”
“嘿嘿，我爹又说了，反正就是今天不打我哥也是要挨一年揍的，今天也不能差，正好补个整一年。”
萧崇抬眸，总算是知道她自圆自话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了，原来是家学渊源，言传身教。
话头一开，姚姝伊就停不下来了，讲了许多她小时候的的事，萧崇也不打断她，在一旁默默听着，只是听着听着，话音渐渐消失了。
他转眸看着她，正要问，就见她手指头在眼睛上擦，移开目光，落在对面的屋子里，依稀还能听到大将军和他儿子斗嘴的声音，将军夫人在一旁劝解，哦，寻常人家打孩子的场景，一个打，一个劝，没什么稀罕。
“等明年这个时候，许你回家一起守岁。”
姚姝伊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他， 扫了一眼，唇角微勾，“就算是感动也不至于这么哭吧，好歹现在还用着朕的身子，让人看到了丢了朕的颜面。”
姚姝伊眼睛眨个不停，又伸手揉了一下，“皇上，我也不想的啊，可是眼睛里进沙子，疼啊。”
萧崇脸上的笑猛然一收，看得姚姝伊又是自愧不如，瞧这情绪都跟有闸门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佩服佩服。
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见她眼泪流个不停，忍不住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怎么这么笨，眼睛进东西了还能用手揉，生怕它伤不到眼睛是吧。”
“不是，我就是想把它揉出来。”
得了吧，她只会揉到里面去。
“哪只眼睛。”
“这个。”
萧崇扒拉着她眼皮子，姚姝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皇上，这么黑你能看得到吗？”
“闭嘴。”
“哦。”
萧崇朝着她眼睛吹了几下，旋即放开手，“试一下。”
姚姝伊眨了眨眼，乐了，“皇上，你也太厉害了吧。”
是他我太笨了，萧崇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这会儿身上沾了不少雪。
姚姝伊说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了句吉祥话，“皇上，瑞雪兆丰年，今年百姓一定能落得好收成的。”
“嗯。”
就这样？反应也太冷淡了吧，算了算了，谁让人家自信呢。
过了会儿，许是姚原待在屋子里实在犯困，忽然开门走了出来，
两人赶紧低头。
没多一会儿便看到有烟花升起，离他们不远，姚姝伊不敢再抬头了，担心被他发现，只趁着没有烟花的空档悄悄露出一双眼睛来，院子里，她爹娘哥哥正在放烟花。
“要是怂怂也在就好了，她最喜欢看烟花了。”她听到她哥说道。
姚姝伊一个没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暗道她的小名果然是她哥传出去的，也就只有他会这么叫她了。
“眼睛又进沙子了？”
“进石头了。”
两人对视一瞬，又双双挪开。
呼，今天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走吧，回去吧。”姚姝伊擦干眼泪道，再看下去她怕她就舍不得走了。
自原路返回，萧崇却说想看看寻常百姓家年是怎么过的，两人便没急着回去。
姚姝伊这会儿心里不难受，又开始嘴欠了，“过年不就都是一个样儿，一家人坐在一起嗑嗑瓜子说说话，聊聊去年往事，谈谈今年计划，左不过一个辞旧迎新，就是热闹些，旁的也没什么了。”
萧崇没有说话，慢慢走着。
万家灯火，街上却是没几个人，如她所说，大家都围在炉火旁，哪里有闲功夫跑出来玩。
有小孩跑出来看烟花，看上一会儿便被家里大人喊了回去，大过年的，也都不愿意再麻烦大夫。
再者，自民间的说法来看，也不吉利。
过年是要说好话的，讨个好彩头。
偏生姚姝伊没这个自觉，还很没眼力劲地问道：“皇上，你这年过得可没意思啊，除了不用批奏折谈国事，也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啊。”
“姚姝伊。”他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嗯？”姚姝伊歪头看着他，便听到他继续道：“你方才说，今天是不能挨打的，不然会被打一年，你是想挨揍了吗？”
姚姝伊一个劲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说便是了。”
她方才是想说，要不明年她回家过年的时候带着他一道去，想来他也是不愿意的，那便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