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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忠没想过当夫子，也不好为人师，今日之后更加坚信这一点，遇到个聪明的学生还好，要是一个个都像姚姝伊一样怎么教都教不会的，还真的时刻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气得升天了。
姚姝伊劝道：“王公公，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对身子不好的，我不会你慢慢教就是了，多点耐心好不好，你看我也学得很认真呀，又不是态度不端正，人啊，要学会知足，有我这样的学生真的很不错了。”
王进忠现在不想跟她说话。
都笨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话，要是他的话早就找个洞钻进去了，也是，她脸皮一向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
见他不说话，姚姝伊继续道：“我是初学者，你得多点耐心，多夸我，这样我才有继续学的动力，不然的话很容易坚持不下去的，你也不希望皇上今年生辰吃不到长寿面吧。”
要不是为了让皇上吃上长寿面，他哪里用得着来这里受这气，教完他他都得折寿十年。
面无表情将面团和好，放在一旁，“好了，开始吧，照着我刚刚的样子来，好好揉。”
看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使点劲啊，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姚姝伊劲更大了些，面一下子就被压扁了，然后更揉不成样，怎么也揉不成他那样又光又滑的。
王进忠灌了口水下去，灭灭火气才道：“让你劲大点不是让你胡揉，算了，你先揉着吧，把面弄瓷实再说。”
现在还是絮状的，差远了。
他用处前所未有的耐心，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着急，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一直到半夜，他坐在桌边直打哈欠，忽而听到她兴奋的声音，“好了，你看是不是这样？”
面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才勉强弄成一个面团，好歹也是个面团了，他点点头，“刷层油，醒面。”
“醒面？”
“就是放一会儿，别动。”
“哦，这么说我不就能懂了嘛。”
合着还怪他没说明白呗，她什么时候都有理。
姚姝伊也坐了下来，累瘫了，“我也想醒一会儿，你等会叫我呗。”
王进忠拒绝。
“为什么？”
“你睡着了还醒得来吗？”
好气啊，他怎么就这么了解她呢，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透了，“到时辰该睡觉了，不然我明天上朝就起不来了。”
“放心，有我在，肯定能起来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姚姝伊倒在桌子上，手离得远些，怕面沾到衣服上，唉，还是当贵妃好，什么事都用做，每天只用吃吃喝喝美美的就可以了。
早点换回去吧，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一点都不好，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一点意思都没有。
等了约莫一刻钟，王进忠道：“继续揉。”
姚姝伊站起来，感觉身上都没什么力气了，继续揉了一会儿，王进忠又说停下，醒面。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羡慕这个面团了，累了还可以歇一会儿，不像她，这么一点时间都要被王进忠时刻盯着，不许她睡，免得一会叫不起来。
又折腾了近半个时辰，他才终于说可以了。
听到这话，姚姝伊立刻冲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接着衣服都没脱就趴到床上了。
王进忠见了，没多说什么，随她去了，端着盆离开。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姚姝伊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本来昨天晚上就够累的，早上还要练武，感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哦，本来就不是她的，只是这样的疼需要她来承受。
坐到寿安宫里也是直打瞌睡，萧崇见了，难得调侃道：“昨儿晚上偷牛去了？困成这样。”
没偷牛，连偷懒都不成。
说了是礼物，自然是要多些惊喜的，提前知道了还惊什么喜什么，所以姚姝伊没说，只道：“没睡好。”
萧崇也没起疑，只当她是在睡觉前又偷偷看书看到很晚，“以后早些睡，你不是总说，熬夜对身子不好，会变丑。”
丑的又不是她，姚姝伊嘟囔道。
萧崇抬头看向她，“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啊，我是说皇上您说得好，说得对，好有道理啊。”
“虚伪，一看就是在撒谎。”
姚姝伊笑了笑，“真心实意的。”
“你还是别说话了，越描越黑。”
行吧，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说，本来身体就累，跟他说话脑子也累，看了眼边上的软塌，她实在忍不住，问道：“皇上，我可以去那里躺上一会儿吗？”
萧崇十分爽快地答应，“去吧。”
“皇上万岁！”这句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这女人。
看了王进忠一眼，他躬身去柜子里拿了个小毯子出来，看着薄，却很暖和。
“多谢王公公。”姚姝伊朝他露出一个笑。
王进忠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故意的吧，不用回头他都知道皇上现在看他的眼神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没吃熊心也没吃豹子胆，不敢跟皇上抢功劳，故作镇定地解释道：“娘娘莫谢奴才，奴才也不过是照吩咐办事罢了。”
照谁的吩咐，不言而喻。
姚姝伊打了个哈欠，摊子往身上一裹，“那谢谢皇上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他都想打她了，能不能说得认真一点。
然而现在皇上在跟前，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要过去研磨，都被皇上给挡开了，“不必了，她方才磨的已经够用了。”
王进忠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能做点什么，除了得防着想踩着他的头往上爬的小太监之外，还得防着姚姝伊，问题是她他怎么防得住啊。
就算他想防，皇上伸手就把他扒拉开了，他能怎么办。
萧崇没有说话，连带着翻折子的声音都小了许多，看得王进忠更是心里泛酸，原来失宠是这种滋味吗？难怪以前看先帝的妃嫔被冷落的时候各种酸话都说得出来，心里头已经够酸了，不往外说说怕是要把自个儿放在醋缸子里淹没了。
夜间姚姝伊继续学做长寿面，好在萧崇醒来之后便搬回长乐宫了，不然她还得仔细动静小些，不能被他发现。
她一边揉着面一边道：“王公公，我生辰是六月十四，到时候你记得提醒皇上也要给我送礼物啊，不用这么劳心费神的，随便从私库里拿个什么东西打发了我便是。”
呸，不要脸，皇上私库里的东西哪一个拿出去不是价值千金万金的，还随便，给她想的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