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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姝伊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似是数着人的心跳一般，许久她才道：“王进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给卫太傅拿个椅子来，如今你是越发懒散了。”说着，还朝卫太傅抱怨了一句，随口道：“卫太傅科别生气，朕这奴才啊，就是仗着朕用惯了他换不聊，所以才这般无礼，让太傅受委屈了，朕一会一定好好责备他。”
卫太傅擦着头上的汗，总感觉她的话意有所指，连声道不敢，站起来的时候腿下一软，一个踉跄又跌了下去。
姚姝伊“呦”了一声，“王进忠还不赶紧扶着点，太傅这么大年纪受累了，以后可莫要再跪，随便行个礼就是，说起来您还是朕的老师，总是这般大礼朕也受不住啊。”
卫太傅有心想说几句话，奈何身子乏得厉害，再没精力去说什么，在王进忠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方才道：“老臣老眼昏花，误招了个错女婿，实在有愧皇上的信任啊。“
姚姝伊抿了口茶，有些惊讶，“这女婿哪里还有对错之分，林卿年纪轻轻便成了状元，未来无可限量，又相貌堂堂，配卫家姑娘不是正好？”
他当初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如今听到这些话，心里头更是后悔，当时不该那么着急的，起码先得找人问清楚，才不至于让这小子给唬了去，只是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是无用，他只得压着火气道：“皇上有所不知，他，他……”话到这里，却是说不下去了，只恨恨瞪着林轩阁，“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除了殿试那日，这还是林轩阁第一次离皇上这么近，一时心里更慌，听到这话勉强淡定了些，至少从方才的话判断来说，卫太傅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还真是不轻的，心里也多了些底气，做出一副受尽委屈却不卑不亢不与之计较的样子，眼里微含着眼泪道：“皇上，也不是什么大事，臣不过就是被人泼盆脏水罢了，没什么的，只要对岳父和皇上没什么影响便什么都受得了。”
他还真是让她再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不要脸，亏得萧崇还总说她脸皮厚，那还真是没见着林轩阁现在的样子，呵，这就是他点出来的状元。
视线接着喝茶的功夫不经意间往旁边的屏风后瞥了一眼，嗯，没看见人，不过想想也知道现在他是怎么个臭脸。
要不是提前见过袁氏，也还专门去查了一下，她怕是还真有可能被糊弄。
靠在椅子上，她来了点兴致，“哦？怎么回事，爱卿说来听听。”
林轩阁先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张了张口，又觉得难以启齿，再次低下头去。
这是等着她再继续问啊，看在还想看看他到底有多不要脸的份儿上，姚姝伊配合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林爱卿有什么冤屈尽数说来，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林轩阁心下得意，他就知道当时选中卫太傅是没错的，卫家是清贫没错，可得了皇上眼的人家能差得了么，钱财只是一时的，得圣心才是关键。
他接着道：“其实这事还要从许多年前说起，我爹娘走得早，那时我还年幼，他们实在放心不下我，便将我委托给了叔叔婶婶，只是我家那叔叔婶婶，欸，也不怪他们，毕竟我也不是他们的孩子，能给我一口饭吃已是大恩大德，只是我本是不愿娶妻的，因为不想耽误看书的时间，故而想考取功名后再娶亲，奈何他们为了袁家的嫁妆为我定下婚事，父母不在，他们便如同我的父母一般，父母之命，不敢违抗，自那袁氏过门后，我心中更加坚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出息，未曾想，到了京城之后，遇见溪儿，我们一见钟情，彼时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个什么滋味。”
说着，他还很是感动的样子，姚姝伊差点被他恶心得吐出来，这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你就是再不喜欢袁氏那也不是另娶的原因，再者，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卫家姑娘，却在未休妻的情况下与她成婚，可曾想过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她要如何立足于世。
摩挲着杯子，姚姝伊眼睛微眯，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林轩阁悄悄观察着她，只是到底还不甚了解，并不能看穿他的心思，只好接着往下说。
“未曾想袁氏那恶妇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赶来京城与岳父门前大闹一场，意图谋财，原本作为一个男人，此事我的确做的有不妥当的地方，补偿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她勾结她的姘头我却是忍不了的。”
“姘头？”这词倒是新鲜，至少没人在她面前这么用过。
似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林轩阁囧了一下，他出身乡野，即便平日里闭门读书，也难免听了些心间浑话，什么难听的话他都知道，只是鲜少说出口，如今竟是一不小心说了出来，实在不当心，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上不得台面。
咬了咬唇，见皇上没什么表情，他放下心来，许是皇上也是不介意的。
姚姝伊确实不介意，就是觉得还是民间骂起人来直白得多，若是让那些读书人听到了，只怕又是要争个脸红脖子粗。
“你方才说，袁氏有个姘头，是何人？”
说起这个，林轩阁面上露出些愤恨，也是，就算是不喜欢，只要是男人，他们自己可以有三妻四妾甚至外头还可以有一两个红颜知己三四个相好的，但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有别的男人。
没哪个男人能受得了绿帽子的。
“那人姓周，他爹是大将军的副将。”
哦，原来说的是她哥的那个朋友。
她先前就说了吧，这人会倒打一耙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洗白他自己，居然这么毫无负担地抹黑他人，还是以这样不贞的借口，分明就是要把袁氏逼入绝境，他自己呢，不用付一分银子，还得了众人的同情，而他抛弃糟糠妻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许是旁人知道了还要再夸上一句幸好他遇到了卫溪这么真爱。
扫了眼一旁的卫太傅，此刻他老神在在的，看来这事少不得他的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