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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素来冷硬桀骜的男人,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姿态卑微。
他看着许轻言,一字一顿轻声说:“许轻言,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任何人。
算我求你,能不能暂时别走,留下来救他。”
许轻言心口一沉。
她懂这份恳求的重量。
可她心底,有万般不得已。
她抬眸,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为难,“沈渡,你知道的,我弟弟还在国外长期接受治疗。
眼下正是他恢复的关键期,不亲自陪在他身边,我放心不下。”
那是她唯一的软肋,是她割舍不掉的牵挂。
许轻言抿了抿唇,“况且,这种药物我没见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一定能救他。”
沈渡自然知晓她的顾虑,也知晓她向来清冷自持,从不被任何感情捆绑。
“我相信你,现在就是看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他咬牙,眼尾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倾尽所有妥协。
“之前你答应我的好处,我一分不要了。
往后,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全部的身家,都可以给你。”
他目光死死凝着镜头里的人,近乎哀求:“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容许自己变成这样?
算我求你……求你救救他,别让他一辈子困在这种炼狱里。”
这一刻的沈渡,褪去所有桀骜,所有孤傲。
沈檀在一旁看着,也知道许轻言的两难。
小橙绝对是她舍弃不了的,但是她懂许轻言。
爱情或许不能,但是友情在她心里的比重也很重要。
许轻言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铁石心肠。
沈渡无数次暗中冒险帮她,从不邀功。
虽然嘴不饶人,可从未真正伤害过她。
商宴往日待她温和宽厚,处处照拂,即便骗过她,但也无足轻重。
眼前之人,更是为了商宴,放下一生傲骨求她。
两难拉扯,左右煎熬。
许轻言没有心软妥协,也没有冷漠拒绝,只皱着眉开口,“我考虑一下。”
说完,不等沈渡再说什么,她赶紧挂断视频。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沈檀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抱紧她的手臂,“别多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没人会怪你。”
许轻言没有出声,垂眸看着桌面上那份诡异的检测报告,指尖微微收紧。
单凭她一人之力,就算能勉强稳住商宴情绪,压制他的发病时间。
可终究根除不了毒性。
查不出配方,查不出制作人,商宴最后依旧会消耗而亡。
良久,她抬眸,眼底褪去所有私人情绪。
“走一步看一步吧,管理权交接之前,我会尽力帮他。”
许轻言叹息一声,又说:“不过你别暂停找人,上次让你帮我打听商聿的时间,怎么样了?”
沈檀蹙眉,脸色瞬间变了,“这人奇怪得很,明明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可是竟然打听不到他的任何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部队里管得严。
我这边反正是没办法了。
你最近不是都要替商宴看病,不如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直接问他。”
许轻言点点头,“好,现在先出去把东西给他们看看。”
这件事,她一人扛不住。
必须让商玦和商聿知情。
她起身,拿着检测报告与封存的注射器证物,和沈檀一起走出病房。
楼上的会议室。
商玦和商聿,正在和商宴的医疗团队开会,探讨治疗方案。
许轻言推开门进去,看到商玦坐在主位。
他一身黑衣,身形紧绷,眉眼覆满沉郁焦虑。
整夜未歇,眼底红血丝密布。
而商聿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姿清挺,肤色偏白,眉眼阴柔俊美,看上去安静内敛,无害克制。
所有专家一筹莫展。
见许轻言进来,两人同时抬眸。
一众专家也朝门口的人看去。
许轻言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将报告与证物放到桌上。
她清冷的眸光从商玦和商聿身上移开,一一扫过在场各位专家。
“有人在渔村后山,找到了这个注射器交给我。
里面有微量的药物残留。
我让人做了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全都聚精会神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许轻言把报告翻开,“成分显示,这是一众特制的精神类药剂。
但是没有任何备案,和匹配数据。”
商玦和商聿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在场个专家的表情,就知道不容乐观。
“初步判定,人为注射这种药剂,会针对性制造双向精神障碍。
也就是导致商宴时而暴虐疯魔,时而失忆呆滞的罪魁祸首。”
许轻言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商玦指尖攥紧,幽暗的黑眸瞬间染上一层寒霜。
他咬着牙,“人为……特制药剂?”
这段时间,他查遍商家历年来所有仇家,所有商业对手,所有家族旧怨。
从未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对方竟然隐秘至此。
商聿薄唇紧抿,扭头看向坐着的专家,“各位怎么看?”
一众权威医生轮番翻阅报告,比对数据。
反复推演许久,最后抬头,脸色凝重地齐齐摇头。
“少爷,二爷,我们也从未见过此类成分。”
“找不到源头,就无法分析代谢机制,也没法针对性治疗,真的束手无策了。”
犹如晴天霹雳,希望彻底断绝。
商玦坐在原位,浑身冰冷,眼底一片冰冷。
漫长的死寂里,他缓缓抬眼。
原本漆黑深邃的瞳仁,此刻爬满细密的猩红。
眼底积压着伤痛,还有一丝濒临绝境的疲惫。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齐齐落在许轻言身上。
自许轻言中医大佬的身份曝光后,她早已是圈内公认的特例。
旁人无计可施的难题,她总能寻到破局之法。
就连面容清俊无波的商聿,也抬眸看向她。
万众瞩目的期盼里,许轻言迎上商玦那双猩红破碎的眼眸。
心如止水,掀不起半点涟漪。
她淡漠地收回目光,声线平静,“这种药物成分古今未见,我同样无从下手。”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了商玦眼底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