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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番外六:玉阶献和亲(第1/2页)
褚墨卿刚踏入府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便踩着裙摆快步冲了过来，软糯的呼唤声清脆入耳。
他眉眼瞬间揉满温柔，顺势俯身，稳稳将扑来的女儿揽入怀中抱起。
褚知予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小脸亲昵地贴在他肩头，满眼依赖：“爹爹你回来啦！”
唐槿颜缓步走到近前，眉眼含笑，轻声打趣：“知予从午后就盼着你回来，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方才还缠着我要进宫去找你呢。”
褚知予从他肩头抬起小脸，嘟着嘴撒娇：“爹爹回来得好晚呀。”
“是爹爹不好。”褚墨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瓷罐，“你瞧，爹爹是特意给你买好吃的去了。”
褚知予眼睛一亮，立刻松开环着他脖颈的小手，好奇地凑向瓷罐：“是甜甜的杨梅吗？”
褚墨卿笑着点头，掀开罐盖，酸甜的果香扑面而来。“正是。”
褚知予捏起一颗杨梅抿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当即拍手笑道：“太好吃啦！”
“喜欢就多吃些。”褚墨卿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转头看向身侧的妻子，“去时恰逢姜老伯铺子生意忙，便顺手帮了把手，耽搁了些时辰，故而回晚了。”
“原来是这样。”唐槿颜眉眼微松，“我还怕是因为朝堂事棘手耽误了，一直悬着心。”
褚墨卿失笑，抬手揽住她的肩：“朝堂诸事虽繁杂，倒还尽在掌握，并无棘手难处，你放心便是。”
褚知予啃着杨梅，仰着小脸插话：“爹爹才不会被难事难住呢！”
褚墨卿低笑出声，鼻尖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一手揽妻、一手抱女，步步从容走入屋内。
晚风穿庭，落满一室温柔，褪去朝堂权谋的纷扰，此刻的他只是归家常人。
三日后，皇城设宴。
金銮殿灯火煌煌，琉璃灯盏映得满殿流光，文武百官依品阶分列两侧，衣袂规整，肃穆肃然。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丝竹雅乐低低萦绕，人人神色端谨，眼底却皆藏着几分暗流。
今日宫宴非寻常欢庆，天池使团远道入朝，一众使臣身着异域锦袍，立于大殿西侧，神色恭顺，眼底却藏着审慎与算计。
龙椅之上，唐冕端坐正中，玄色龙纹朝服威仪凛然，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众人，不怒自威。
酒过三巡，宴至中场。
天池正使元彭上前躬身行礼，语调谦和：“我天池与大曜世代睦邻，久仰大曜天威。近来北境疆界微动，些许小摩擦扰了边境安宁，臣此番前来，一是恭贺陛下国泰民安，二是恳请大曜居中调停，为北境苍生止戈休战。”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人人心照不宣。
所谓北境摩擦，直指瀚朔与天池的边境对峙。
近年瀚朔君王楚烆厉兵秣马，军力日盛，震慑北境，天池久有侵吞边境之心，却始终忌惮瀚朔铁骑，更忌惮瀚朔与大曜缔结盟约、互为唇齿。
一旦大曜履约相助瀚朔，两国兵力合围，天池必溃无疑。
是以天池此番遣使入京，名为求调停，实则暗藏两重心机：一则试探大曜立场，二则暗中游说，欲挑拨盟约、拉拢大曜背弃和谈，站队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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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寂静间，元彭目光悄然一转，落于百官首列的褚墨卿身上，笑意愈发恳切：“外臣素闻大曜朝堂贤能辈出，褚大人更是执掌吏部，深谋远虑、洞晓天下大势。北境局势错综复杂，牵扯列国邦交人心，不知褚大人以为，边境纷争，该以何种方式化解最为妥当？”
一句问话，精准将所有锋芒尽数引向褚墨卿。
褚墨卿身为大曜吏部尚书，是陛下最倚重的近臣肱股，一言一行，皆能牵动朝局风向。更不必说，他是瀚朔君王楚烆亲子的身份，早已不是秘事，传遍列国。
天池使臣自知，昊帝心思难测，可褚墨卿身系瀚朔血脉，若他私心偏护故国，朝堂风气、国策走向必会倾斜；若他刻意避嫌、态度疏离，大曜便有中立观望的余地。
殿中所有人都等着褚墨卿开口，等着看这位身担两国羁绊的重臣，如何应对这场精心设下的邦交死局。
褚墨卿唇线微抿，并未打算开口应答。
高处龙椅之上，唐冕眉心轻轻蹙起，淡淡出声，平稳截断了满殿暗流：“元大人怕是弄错了朝堂权责。褚卿执掌吏部，专司百官铨选、朝堂风纪，素来不涉边境兵戈、列国纷争。”
他有意将话挑明，当众撇清无端揣测，“边境争端如何处置，是朝堂共议之事，绝非一人可以左右。”
元彭自知此番试探已然落空，再揪着不放只会落得失礼口实。他连忙敛去眼底算计，躬身拱手，面上堆起恭顺笑意：“陛下所言极是，是外臣思虑不周，贸然发问，还望陛下与褚大人莫怪。”
赔罪过后，元彭直起身，话锋顺势一转：“我天池久慕大曜风华，一心想与上国永结秦晋之好。我主膝下有云舒公主，品貌端良，性情温婉，愿远赴大曜和亲，缔结两国姻亲之盟，从此世代睦邻，共享太平。”
话音落，殿门开启，一位身姿清雅、容色绝艳的女子，身着一袭天池特制月白流云锦裙，裙摆绣着淡青山海暗纹，贵气内敛。
乌发仅束一支素玉簪，未施浓粉，眉眼清润温柔，却自带异国公主的端仪，缓步走进。
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被牵动，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细看，眼底皆含讶异。
天池公主亲赴宫宴、当众现身，这般诚意，早已超出寻常邦交礼数，分明是铁了心要促成和亲之约。
唯独百官首列的褚墨卿，在看清那张面容时，心头骤然一怔。
这不是前两日在姜老伯处买蜜渍金橘的女子？
阶下，云舒公主落落行至殿中，盈盈屈膝行礼：“云舒拜见大曜陛下。”
唐冕垂眸看向阶下女子，面上无半分轻慢，亦无半分热络：“公主远涉山河而来，路途辛劳，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云舒清雅端丽的容貌，实则心如明镜。天池刻意让公主当众现身，以绝色佳人博取好感，就是要逼大曜碍于情面，难以直接回绝和亲提议，分明是想将大曜架在二国的两难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