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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北京城高大的银杏树开始洒落金黄的叶片。但在这座城市的深处，在某些寻常巷陌的背后，在那些挂着普通单位牌匾丶却有着士兵站岗的大院内外，一种比秋色更浓郁丶更灼热的变革气息，正在无声地涌动丶蔓延。
邮电系统的「换血」在按部就班又雷厉风行地进行。继北京几个中心局之后，上海丶天津丶渖阳丶武汉丶西安丶成都等大区核心城市的中心电报局丶长途电话局，也相继迎来了那些沉默的银灰色「铁柜子」。身穿蓝色工装丶来自「红星精密」和邮电部联合工作组的技术员们，如同精密的外科医生，在严格的保密纪律和高效的操作规程下，将旧时代嘈杂喧闹的人工交换大厅，一点点改造为安静丶整洁丶充满未来感的自动机房。
抵触丶困惑丶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庞大的邮电职工队伍中荡开涟漪。老张的情绪并非个例。许多像他一样，凭藉一手「听音辨人」丶「插接如飞」的绝活，在塞绳与插孔间工作了半辈子的老接线员丶老话务员，面对那些冰冷的机器丶闪烁的指示灯和看不懂的屏幕，感到了深深的失落与惶惑。他们的手艺，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用武之地。有人私下抱怨：「机器再好，能听出用户着急不着急？能安慰吵架的小两口？能干我们这行，靠的是心，不是铁疙瘩！」
变革的阵痛真实而具体。但在国家意志和现实效率的巨大推动力面前，个人的彷徨必须让路。大规模丶高强度的培训全面铺开。教材是王焕勃亲自参与编写的《自动交换原理与维护》丶《程控基础与简单排障》，深入浅出，配以详实的图示。培训不再是单纯的理论灌输，而是结合模拟操作台和真实的故障案例。老张们被迫坐进课堂，从最基本的电路原理丶逻辑门开始学起，记笔记，做习题，参加严格的操作考核。
过程是痛苦的。许多老职工看着那些符号和公式，如同看天书，急得直揪所剩不多的头发。但严厉的考核标准和「不换思想就换岗位」的现实压力，逼着他们拿出当年背电话号码本的劲头。渐渐地，一些人开始开窍。当他们第一次独立通过控制台界面，远程重启了一个远端模块，解决了线路杂音故障时；当他们通过系统日志，准确分析出一个异常呼叫的源头，并配合外线人员迅速处理时，一种新的丶不同于以往插拔塞绳的成就感，开始在心底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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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机器……是死的，可也真是活的。」一次深夜值班，老张对着新来的年轻学徒，指着墙面上巨大的丶显示着全市主干线路状态的灯光信号图，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看这绿线，表示畅通；黄线，表示轻度繁忙；红线，就是堵了或者有问题。全市的电话，怎麽走的，哪里顺，哪里堵，一眼就看清了。以前？以前咱们就是瞎子摸象，全靠用户吼和咱们猜。」
年轻的学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闪着光。对他们这一代而言，这些机器非但不冰冷，反而充满了吸引人的丶代表「现代化」和「高科技」的魅力。他们是天生的学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