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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争取
支柱的阴影很深，几乎融入了背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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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曦的目力经过强化，能清晰分辨出那两道身影的轮廓：一人坐着，背靠支柱，姿态放松却隐含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张力；另一人则半跪在她身侧，身形微微前倾，似在低声交谈。
是清理者，还有————另一个人？
陈曦瞳孔微缩。
他之前遇到的清理者始终是单独行动，从未见过她有同伴。是新的清理者单位？还是————别的什么？
地下枢纽空间内的气氛凝固如冰，陈曦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他屏住呼吸，借着尼刻羽翼边缘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凝视着支柱阴影中的两道身影。
坐着的那位身形修长，肩背线条利落，正是此前遭遇过的银白色清理者她手中那柄流线型近战武器斜倚在腿侧，刃口在阴影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而半跪在她身侧的另一道身影略显纤细，穿着暗灰色的旧式作战服，短发齐耳，正低头专注地检查着清理者左臂上一道不明显的裂痕。
「她好像正在接受维护。」欧诺弥亚压低的声音几乎融入空气的流动。
「另一位————能量特徵与清理者同源，但强度低约40%，可能是辅助型或后勤支援单位。」
尼刻的银翼纹路如涟漪般无声荡开，更精细的能量感知向前蔓延。数秒后，她微微侧首，用只有陈曦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未检测到敌意能量蓄积。她们处于低警戒状态，但感知网络已覆盖此区域我们已被发现。」
仿佛为了印证尼刻的判断，坐着的清理者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眸穿透阴影，精准地落在陈曦藏身的方向。
没有惊讶，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纯粹的丶机械般的注视，如同扫描仪掠过待识别的物体。
半跪的身影也随之停下动作，缓缓站起身。
她比清理者矮半个头，面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同样是数据流构成的眼眸，却比清理者的多了几分人性化的审视意味。
「可以出来了。」
清理者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空旷的枢纽内回荡，没有刻意的威胁，却也不容拒绝。
陈曦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身后众人保持警戒，自己则从转角后缓步走出。
陈曦先一步走出，而尼刻立刻无声地跟上，银翼微展，保持在能随时护住他的距离。
宁芙与伊里斯则一左一右持枪警戒，赫斯提亚与欧诺弥亚紧随其后。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但我们没有敌意。」
陈曦在距离她们约十米处停下，目光平静地迎向清理者的注视。
「我们只是在躲避智械追击，偶然途经此处，但当然如果我们可以合作就更好了。」
清理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倒是她身旁那位短发女性向前半步，数据流的眼眸扫过陈曦一行人，最终停留在尼刻身上。
「奇特的队伍，甚至还有一个————带有智械味道的人造人？」
她的声音比清理者稍显柔和，却同样带着机械般的精准。
「你们是逃亡者？还是————方舟」的残部？」
「曙光小队的指挥官，代号：晨曦。」陈曦选择如实回答。
「不过现在只是一名幸存者，试图带着她们在这片末日废墟中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短发女性重复了这个词，数据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还真是很奢侈的目标。」
另一边清理者终于动了。
她撑着支柱缓缓站起，动作流畅得仿佛没有重量。
左臂上那道裂痕已被临时修复，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色涂层。
「我感知到了，你们身上有普罗米修斯」的印记。」
清理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陈曦心中一凛。
赫斯提亚下意识地按住胸前—一在那里，薪柴与火苗的勋章正贴身存放。
「不必紧张。」清理者看穿了她的动作。「我对火种」没有兴趣，普罗米修斯那种计划————实在太理想了。」
短发女性轻轻叹了口气，顺着清理者的话接口道。
「旧时代的人总以为留下种子就能重生，却忘了土壤早已被污染。」
她说着看向陈曦，好意地提醒道。
「你们带着它，成不成功不一定，但却一定会成为智械网络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
「这东西我们知道风险。」陈曦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本来他就要被智械追杀，就算再怎么优先也无所谓了。
「但有些东西，不能因为风险就放弃。」
清理者沉默了片刻。
她迈步走向陈曦，银白色的战靴踏在地面上悄无声息。
面对着清理者的行为，尼刻的羽翼微微前倾，能量纹路悄然流转，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好在距离陈曦仅三步之遥时，清理者停下。
她的目光掠过陈曦，扫过他身后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回陈曦脸上。
「你想合作？」
「是的。」
陈曦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他没有过多解释「合作」的具体内容，因为此刻任何冗长的承诺或蓝图都显得苍白。
在这片废墟上，信任的基石往往不是语言，而是行动与共同利益。
清理者的目光在陈曦脸上停留了数秒，随后她后退了半步，姿态中的戒备稍缓，但并未完全消解。
「合作需要理由。」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能提供什么？而我们————又为何要信任一群带着火种」印记丶注定会引来追杀的逃亡者？」
清理者看着陈曦摇了摇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太弱了————与你们合作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陈曦没有因清理者直白的评价而退缩，反而迎上对方的目光，继续试图争取。
「弱者也有弱者的价值，更何况我们并非不能战斗，否则也不可能一路走到这里。」
陈曦的坚持在昏暗的地下空间内回响。
清理者没有立刻反驳，但她身旁的短发女性却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指挥官，你所说的价值」，在智械的绝对数量与力量面前，往往脆弱不堪，弱者————在这世界的唯一价值就是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