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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长叹一声：“谁知道她会藏得那样深？那时候我们都没怎么与你接触过，她将曹杰夫妻俩送到你那儿，说你十分不好相处，我们便信以为真……说起来，我们那样相信她，却没想到……”
一想到从她过门开始，何氏就送了那样一枚害她的镯子，她就气得很。还好她身体康健，若是旁人，岂不是这辈子连子女的缘分都没有了吗？
梁玲珑也点头：“二嫂，我们今日才知道，原来当初曹杰与杰嫂是被她授意，就是要故意害你，想让你失了名声，让二哥丢脸。怎么当初事发，你没有告诉……我哥啊？”
冯亦妍有些愣怔，那时候她怀孕紧张，又受了惊，肚子疼得厉害，担心被梁瀚与发现她怀孕的事情，便草草应下，并没有解释。
“那时候我没想过会进府。”
勉强解释一句，冯亦妍并不肯多说，梁玲珑则继续说著。
“好多事情，都是今日查出来，才真正的真相大白。大嫂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么一点，还有好多呢。”
“比如给三嫂养身子的千金科的陈大夫，之前查出来他有问题，查来查去，只能查出是与大理寺盛大人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二哥年少时将盛家大公子的腿打折了，我们都以为，是那盛家故意报复。今儿才知道，其实都是何氏做的。”
“还有，妍姐儿身边的大丫鬟也承认，是何氏让他们教唆妍姐儿。妍姐儿从小就认定，所有的孩子都是来抢她东西的，也是故意要让她来接近你，奈何你没有上钩。上次在西苑，三嫂被妍姐儿推了一把，原本也是想要对付你的。”
冯亦妍听得心惊，连忙问：“妍姐儿被教唆成那样？她的病？”
“也是何氏所为，难怪妍姐儿从来都不与束哥儿亲近，是何氏故意防着她呢。”
“妍姐儿是她亲生的孩子，她怎能这样狠心？”
梁玲珑的心也钝钝地难受：“是啊，妍姐儿是她亲生的孩儿，是咱们侯府第一个孩子，小时候是那么机灵可爱的，我也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下得去手？人说虎毒不食子，她……”
“中秋家宴，你将她送我的镯子弄碎了，叫我们大家瞧出端倪。”金氏说起来，还有些难受，冯亦妍当初是帮她，可她丝毫不知，“大概是她怕我们起了疑心，干脆将害你的计划提前，竟给妍姐儿下了狠药……也是这个药，妍姐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妍姐儿好不了了？往后怎么办？”冯亦妍想起那个眼睛大大的，却十分瘦弱的孩子，就有些心疼。
金氏摇摇头：“婆母有些不舍得，但侯爷与王妃的意思，是一定要送走。妍姐儿被她母亲教得出了问题，认为所有的孩子都是来讨债的，这种想法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改变。她留在侯府，不仅束哥儿有危险，往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也不能幸免。大抵，还是会被送走吧。”
梁玲珑接着说：“至于大嫂……何氏，侯府自是容不得她，但因着她是束哥儿的生母，若这些事情闹出去，侯府难堪不说，束哥儿的将来也怕是要毁了。父亲寻了个偏远的庄子，给她建了座庵堂，这辈子她都出不了庵堂了。”
京城里犯了事的女眷，大抵都是被送到庵堂去。这个庵堂，与修行人的庵堂并不一样，犯事女眷过去之后，没有仆从伺候，还有专门的婆子看守，每日需要干粗活，还得替主家念经祈福，吃用都是最差，勉强能温饱的东西。
也是这种地方，既能处罚犯事女眷，又能让保全家族名声。大家世族都明白是什么情况，但也都不会摆在明面上去说。
原本，若没有查出真相，等金氏的孩子出生，被送去吃苦的，就是她了。
冯亦妍垂眸没有再说，她有些厌倦。这种步步惊心的内宅斗争太可怕，也太让人疲累了。若说重生之前她信任冯思燕，是盲目麻.痹的，重生之后她长了心眼，可京城里的女人这样会伪装，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似乎唯一的方法，就是变成一家之主，可以左右旁人的生死，才不至于被人所害。
轻轻抚摸著腹中的煜儿，冯亦妍有些感叹，将来煜儿能不能在他父亲的疼爱下长大？梁瀚与娶了新妇之后，那新妇会不会容不下煜儿？
她想不到那么远，可怡王妃答应过她，梁夫人答应过她，这梁家上下大抵，也都是温和之人，她的煜儿平安成长总归是没问题的。
思虑片刻，冯亦妍抬眸问：“那大少爷呢？”
“什么？”金氏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少爷——大哥怎么了？他知道这些之后，也难受得不行，毕竟何氏是他的发妻，是他两个孩子的生母，他也完全没想到，何氏竟然会做出这么多事情。”
所以，这一切都与梁瀚诚无关？冯亦妍皱着眉头，她不信，但她完全没有证据，又如何能去胡乱揣测？
梁玲珑道：“大哥自请分出去住，父亲原本不乐意，但大哥执意如此。梁家在城南还有处院子，就是离得大哥当值的地方不算太近。等送走了妍姐儿，家里安顿得差不多了，大哥就会搬过去。”
听到这里，冯亦妍才微微安心，或许是她小人之心吧，但她不愿意煜儿陷入任何危险之中。若梁瀚诚是当真好的便无事，万一他真的对于世子位心有不甘，头一个对付的，定是梁瀚与和煜儿。
梁玲珑撑著头疑惑著继续说：“大姐姐还让我同你说，叫你放心……可我不明白，她是要你放心什么。何氏今夜就会被送走，明日我与娘亲一起，将家里好生梳理一番，定不会再让恶人出现。大姐姐还要担心你会被人所害吗？”
冯亦妍抬起头，对梁玲珑笑一笑。怡王妃果真聪明，她之前随意说两句，就说进怡王妃的心中。哪怕怡王妃与梁瀚诚一起长大，但利益相关，怡王妃绝不会允许梁瀚诚伤害梁家任何人的。
有怡王妃的保证，她才是真正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