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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林砚时,他正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他指尖的温度——凉而克制。
“沈律师,”他声音低沉,尾音微沉,“你代理的陈默案,证据链断裂处,我恰好知道缺口在哪。”
窗外暴雨如注,敲打着律所落地窗,像无数只急切叩门的手。我盯着他——三十二岁,前刑侦支队痕迹检验科技术骨干,现为某司法鉴定中心挂名顾问,履历干净得近乎单薄。可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刚从血案现场撤下来的活人,倒像一具被时间封存多年的证物袋,透明、冰冷、内里封存着未启封的真相。
我没接咖啡。
“林工,”我开口,指腹摩挲着案卷封皮上“陈默故意杀人案(2023.04.17)”的烫金小字,“你不是证人。你是当年现场唯一没被起诉的目击者。”
他笑了。很淡,左颊浮起一道浅痕,像刀锋划过雪地后留下的余温。
“所以,我才敢坐在这里。”
——那是我成为污点证人的开始。也是我亲手将自己钉上公诉席的起点。
陈默案发于城西梧桐里老公寓七楼。死者周屿,二十九岁,自由摄影师,死于自家浴室。尸检报告写得冷静:“颈部受钝器反复击打致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约2023年4月16日22:30至次日00:15。”现场无撬锁痕迹,门锁完好,冰箱里有半盒草莓,水槽边晾着一条湿毛巾,手机屏保是他和一个穿白裙女孩的合影——后来我知道,那是我。
我与周屿,曾是三年同居关系。分手在案发前十七天。那天我收拾行李,他坐在飘窗边抽烟,烟灰簌簌落在《东京梦华录》摊开的页码上。“沈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却不是我的名字——我叫沈砚,他叫周屿,我们名字里各有一个“砚”字,像两枚错位的印章,盖在同一段时光上。“你总说法律是尺子,可尺子量不出人心的褶皱。”他弹了弹烟灰,“你量得清我爱不爱你,还是量得清你恨不恨我?”
我没答。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很响。
十七天后,他死了。警方通报称,系熟人作案,排除情杀可能——因我有完整不在场证明:当晚21:40至次日02:10,我在城东法院参加一起劳动争议案的庭前会议,六名法官、两名书记员、三名对方律师共同签字确认。监控拍下我进出法院闸机的身影,时间精确到秒。
可结案通报发布第三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十六秒的音频。背景音极轻,是老式排气扇嗡鸣,混着水滴声。然后,是周屿的声音,含混却清晰:
“……砚哥,别碰那支笔。她认得出来。”
音频戛然而止。
我浑身发冷。那支笔——是周屿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支万宝龙墨绿树脂钢笔,笔帽内侧刻着极细的“SY·2021.09.12”。我从未示人。连林砚,也是在我整理周屿遗物时,无意瞥见笔帽内侧刻痕,才低声问:“这是谁的缩写?”
我没回答。但那一刻,我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
后来我才懂,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