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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细节都在传承中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然后被他一一接收。
紧接着是开天六式。
不是六招斧法。
而是六个过程。
混沌未分,阴阳初判,三才定位,四象衍生,五行运转,六合八荒。
每一式都蕴含着一种大道的演变。
每一次挥斧都对应着天地开辟的一个阶段。
陆沉星看到那尊存在挥出第一斧。
混沌如蛋壳般碎裂开来。
清气与浊气尚未完全分离,彼此纠缠。
第二斧落下。
清浊彻底分开。
清气轻而上升,浊气重而下沉。
中间出现了第一缕虚空。
第三斧斩落。
天地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拉开,再也不会合拢。
第四斧横扫。
四方有了方向,八荒有了边界。
第五斧劈出。
五行之力开始在天地间流转循环。
第六斧落下。
天地彻底稳固。
一个完整的世界诞生了。
画面到此结束。
但传承并没有结束。
陆沉星感觉到还有更多的领悟正从传承中涌出。
关于这条大道如何融入他的修行体系。
关于开天真意如何与他已有的手段融会贯通。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从那具十丈身躯中缓缓脱离出来。
周围的混沌白雾渐渐变得稀薄。
空间的边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那股血脉深处的呼唤在这一刻终于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宛若失去已久的某样东西,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陆沉星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第八条大道,开天之道。
完整的传承开始如江河决堤般涌入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最直接的知道。
那些原本需要千百万年才能参悟的规则,真意,本源在此刻如本能般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意识之中,天地初开的景象反覆重演。
每一遍都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更深一层的领悟。
他明白了第一斧为何要斩在混沌最薄弱的那一点,那不是技巧,是洞悉万物本质的眼力。
他明白了每一斧落下时为何要配合呼吸的节奏,那不是刻意,是与大道脉动共鸣的本能。
他明白了为何开天之后那尊存在会陨落,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这条道走到极致,本身就是一场献祭。
以身化万物,以己成全天地。
这才是开天之道的真意。
创造,必然伴随着牺牲。
毁灭,必然伴随着新生。
一斧落下,旧的混沌碎了,新的世界立了。
斧锋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又从虚无中诞生一切。
这种霸道。
这种决绝。
这种舍我其谁的意志。
陆沉星的心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撼动。
这是从无到有的力量,是所有一切存在的基础。
没有开天,哪来的万物?
没有开天,哪来的后面那些条条大道?
传承还在继续。
他看到了巨斧碎裂的瞬间。
开天辟地之后,那柄无坚不摧的巨斧因为承受不住开天的反噬之力,寸寸崩裂。
斧刃化作日月星辰。
斧柄化作不周山柱。
斧身上的纹路化作了山川河流。
他看到了那尊存在倒下的瞬间。
十丈身躯轰然坠地,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血液化作江河,筋脉化作道路,肌肉化作沃土,毛发化作草木。
齿骨化作金石,精髓化作珠玉。
甚至连呼出的最后一口热气都化作了风云,最后一声叹息化作了雷霆。
一个完整的世界。
由那个存在身躯的每一部分构成。
这是何等的壮烈。
又是何等的慈悲。
陆沉星沉默了。
他从前只以为开天之道是一条纯粹的力量之道,是世间最霸道的攻伐之术。
可现在他明白了,那不只是一条道,更是一种信念。
为了创造一个足够承载万物的世界,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这种信念,才是开天之道的核心。
不是毁灭。
是创造。
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新生。
陆沉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他现在是意识体,呼吸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这个动作让他的心神重新归于平静。
让那些汹涌而来的传承信息得以有序地归位。
他开始主动梳理这些传承。
除了开天之时的那六式之外。
还有纯粹力量运用的开天九斧。
每一斧都蕴含着力之大道的根本。
然后是开天之力。
原来他刚才附着的那具十丈身躯并不是真实的身体,而是一种传承的媒介。
那是开天之道的创造者在陨落之前留下的一缕道韵。
只有被这缕道韵认可能够承载开天真意的人,才有资格接受这番传承。
陆沉星能够感受到。
随着传承的不断融入。
他的第八条大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实,生根,发芽。
从最初的一粒种子到如今的一株幼苗。
然后继续生长。
长出了枝条。
长出了叶片。
每一片叶子都有巴掌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墨绿色。
叶片的形状各不相同,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片叶子上都天然烙印着一种开天真意的片段。
有的是斧锋破开混沌的瞬间。
有的是清浊初分的景象。
有的是万物诞生的萌芽。
这株幼苗还在不断生长。
根系向着他的意识深处蔓延。
每一条根须都牢牢地扎进他的灵魂本源之中。
陆沉星能感觉到。
从此以后,开天之道不再只是传承信息,而是彻底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和他的主道以及其余六道一样。
真真切切地融入了他修行的根基之中。
传承的洪流终于开始减缓。
从最初的汹涌澎湃变成了平缓流淌。
陆沉星的心神开始从传承的深处缓缓浮起。
混沌白雾已经彻底散去了。
周围的空间也不再是那片白茫。
而是一片极其开阔的虚无。
这片虚无和外界的星空不同。
星空虽然空旷,但至少有星辰,有光芒,有方向。
可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就连虚空的概念都是刚刚才诞生。
正是那股开天之力的余韵,在这片虚无之中撑开了一方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
那道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依旧苍茫,依旧厚重,依旧古老得像天地间的第一道雷声。
但这一次,声音里不再只是单纯的指引。
而更像是一种询问。
不,不是询问。
是认可。
那声音告诉他。
开天之道的传承他已经接收完毕。
从此以后这条大道将与他同行。
与其余七道并立。
当他身具九道之力且尽皆登临巅峰之时,便是他真正踏出那一步的时候。
那一步是什么?
陆沉星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
身具九道。
他现在只差最后一道了。
那条道在哪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
八条大道已经到手。
最后一条也是早晚的事。
陆沉星的意识开始主动脱离传承空间。
和来时一样,退出的过程依旧是穿过重重虚空屏障。
无妄之门。
三焦之门。
最后。
意识彻底归位。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肉身。
正盘膝坐在遁星梭内,呼吸平稳。
也感受到了体内正在奔腾流转的开天之力。
那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在经脉中穿行的时候。
其他几条大道的力量都会主动避让。
因为开天之力是一切之始,是所有力量的本源根基。
陆沉星缓缓睁开眼睛。
遁星梭内安静如常。
少女温灵靠在角落盘坐,学着他的模样努力修行。
外面星空依旧浩瀚。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然而从这一刻起。
陆沉星与之前完全截然不同了。
心神沉入,落在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系统面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