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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当时笑着答应了，说“钟乡长随便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正好用得上！
关键是，柏树坳偏僻！
从大萍乡进去还要走半个小时山路，车子进不去，只能走路！
一般人根本不会往那里去！
铁砣藏在那里，只要不出门，没有人能找到！
开了一段路之后，钟思远开口了！
“铁砣，饿了没有？”
“饿......”
“忍着点！前面有个镇子，我买点东西带上去！你现在不能进店！不能被人看到！”
铁砣在后排躺着，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钟乡长，你不问问我，光盘里是什么吗？”
钟思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我知道是什么。”
“那你......不怕？”
“怕。”
钟思远承认得很痛快！
“但是你打那个电话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想好要管。”
铁砣不说话了！
后排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钟思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铁砣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张安全的床，一顿热饭，一扇关得住的门！
其他的，以后再说！
车开到了仁和区边上的一个小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几家铺子还亮着灯。
钟思远把车停在一家杂货铺门口。
“你在车上别动！我去买点东西！”
他下车，快步进了铺子！
两袋面包，一包火腿肠，两瓶矿泉水，一包饼干，还有一包蜡烛和一盒火柴！
“老板，多少钱？”
“一共二十八！”
钟思远掏出一张五十的，没让找零！
“剩下的不用找了！有棉被吗？”
“有！在最里面！”
“拿一床！厚点的！”
老板从货架最底层翻出一床军绿色的棉被，用塑料袋裹着。
“多少钱？”
“四十五！”
钟思远又抽了一张五十的。
“不用找！”
他把东西往怀里一抱，快步回到车上。
“吃的在后座下面，你先啃两口面包！别吃太多，空肚子吃多了受不了！”
铁砣从座位底下摸出面包，撕开袋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面包上，他也不擦，就那么混着吃下去了！
钟思远没有回头看！
他不想让铁砣难堪！
车继续往大萍乡的方向开！
到了乡道入口的时候，钟思远没有往乡政府的方向拐，而是往西打了一把方向！
皮卡车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颠得厉害！
铁砣在后排被颠得晃来晃去，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出来！
“钟乡长......这是去哪？”
“有个地方！你到了就知道了！”
又开了十几分钟，土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条羊肠小道，只能走人！
钟思远把车停在一片竹林后面，熄火！
“到了！下车吧！”
铁砣从后排爬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两天两夜没吃东西，又坐了那么久的车，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钟思远把棉被夹在腋下，塑料袋提在手里！
“跟着我！走慢点，路不好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打着手电筒，在竹林里穿行！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前面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两间土坯房！
其中一间房间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
村主任叫老万。钟思远之前已经打过招呼说可能会借用一下房子！
老万坐在门口抽旱烟，看见钟思远来了就站起来！
“钟乡长，这么晚了还上来啊？”
“嗯！老万，房子的事......”
“空着呢！我下午就收拾好了！被子也铺好了！你们进去就能住！”
老万的目光扫过钟思远后面的铁砣！
没有多问！
他很聪明，钟乡长半夜带人上山，一定是不能声张的！
“老万，谢谢！”
“谢啥！这房子本来就空着！你们住！我回村里去了！”
老万把钥匙给了钟思远之后就背着手离开了！
脚步声很快就融入到夜晚之中了！
钟思远把土坯房的门推开！
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两把竹椅，墙角有一个土灶！
比铁砣住的旅馆还要简陋！
但是很干净。
被褥是干净的，窗帘也拉上了，在这里很安全。
“铁砣，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钟思远将棉被铺在床上，把面包和水放在桌子上！
“白天不能外出，在晚上想要透透气的时候可以到门口站一会儿，不可以走太远！”
铁砣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张木板床，又看了看钟思远！
嘴唇动了好几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钟乡长，你要把光盘交上去吗？”
钟思远把蜡烛点上了！
烛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他的脸！
他转过身来，看着铁砣！
“交！但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把光盘里的东西全部看完！弄清楚里面牵扯到谁！谁会因为这个东西要你的命！谁会因为这个东西来对付我！然后我才能决定怎么交，交给谁！”
铁砣坐到床边，双手抱着膝盖！
“钟乡长，我不敢出去打工，怕被认出来！不敢回家，家里人也搬了！我在这世上，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钟思远拉过一把竹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你就待在这儿！粮食我每个星期送一次！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号码还是那个！只打我的！其他人都不行！”
“嗯。”
“铁砣。”
钟思远看着他！
“你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把蜡烛固定在桌子上，然后往门口走去！
“钟乡长！”
铁砣叫住他了！
钟思远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铁砣的声音很小。
“把东西交出去的话，就会惹上大麻烦了！你可能当不成副乡长，会被调走！你可能......”
“我知道的。”
“那你还管我？”
钟思远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当年调查案件的时候，你是给公安做线人的，帮了他们多少忙你自己心里清楚！”
铁砣不说话！
“今天你回来找到了我，不可能把你推出去。如果我推了的话，那么我和当年那些拿你当枪使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