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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着吧。”
张俊奇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钟思远站在食堂外面。
风从走廊的另一端吹过来，把烟灰也给吹散了。
他一个人站了好久之后才回到办公室。
门一关上，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归属地为惠州。
钟思远看了三秒钟之后才按下接听键。
“钟乡长......”
那边的声音很小。
“我是铁砣。”
钟思远坐直了。
“你在哪啊。”
“别问我在哪里。”
铁砣的声音变得很快。
“钟乡长，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讲一句，我撑不住了，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了，我又不敢去打工，怕被认出来。”
钟思远紧紧拿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变成白色了。
“铁砣，我告诉你......”
“钟乡长，你先听我说完。”
铁砣打断了他的话，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把东西寄给你了。你看了没有。”
“看过了。”
“那就好。”
铁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钟乡长，我知道你在川省，具体哪个乡哪个村，我查不到，也不想去查，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愿意帮我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大约两秒的时间。
“我现在走投无路了。广汕那边有人来找我，找到我就得死。把东西给你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去川省找你，找到之后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己躲避，一天算一天。”
钟思远拿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广汕查案时的情景。
铁砣驾驶一辆破旧的货车，一趟又一趟地往办案地点运送东西。
重要的证人是由他找到的，重要的文件也是由他运输的。
案件已经结案，别人把功劳归于自己，铁砣拿了奖金就跑了。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铁砣。”钟思远说道，“你来我这儿。”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路费还有吗？”
“......差不多够用。”
“到了攀枝花之后，找一个公用电话给我打。不用自己的手机卡，也不坐火车，坐长途大巴，在中途换一次车。到了之后不要住旅馆，先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你去一个地方。”
“行。”
“还有......”
钟思远把声音放低。
“从现在开始，把手机卡丢弃。扔到水里或者埋在土里都可以。不能再使用了。”
“知道了。”
“铁砣，你要记住。到了川省境内之后就不要再和任何人来往了，包括之前在广汕认识的人。只可以找我一个人。”
“好。”
铁砣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钟乡长，你要是帮不了我，我也不怪你。但是那盘东西，你千万留好！那是很多人的命，也是我的命。”
电话断了。
忙音一声接一声地响着。
钟思远将手机放在桌上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铁砣要来四川省了。
这个人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是他不能不管。
他拿过手机之后就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李涛。
“李秘书，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没有。惠州那边查不到这个人，在系统里也没有记录，在老乡中也没有这个人。”
“不需要查询了。”钟思远说，“他可能会来川省。”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来川省？什么时候来的？”
“这几天啊。”
“思远，你真的要接吗？”
“确定。”
李涛没有再继续提问。
“如果到了之后需要临时落脚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一声。我这里有几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可以先安排一下。”
“谢谢。”
“少用这些方法。”李涛打完电话之后挂了。
钟思远将手机放回桌面。
铁砣来了之后，有些事情要提前做好准备。
省城锦江边上的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不临街，外面是一面青砖老墙。
墙头探出几枝蜡梅，暗香浮动。
门面很小，两扇黑漆木门上有一个黄铜门环。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会所！
门口停着三辆小轿车。
最老的一辆是黑色奥迪，最新的一辆是灰蓝色进口车，车头有三叉戟标志。
会所里面二楼最里面一间。
屋子里面没有打开大灯，只用了三盏落地灯来照明。
靠墙边的一张红木条案上放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袅袅升起一缕沉香香烟。
沙发上坐了三个人。
中间那个人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身体比较瘦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露出宽阔的额头。
穿一件藏青色对襟盘扣夹袄，领口洁白无瑕，袖口也干干净净。
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平头，脖子比较粗。
这个人的坐姿很随意。
整个人都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右手边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
看起来文文气气的。
“龙哥那边，有回话了？”
中间那位开口了。
“回了。”
羊绒衫男人答话，嗓音粗。
“龙哥查到了！铁砣跑之前，从惠州往攀枝花寄了一封挂号信，收件人是大萍乡副乡长钟思远！”
“钟思远？”
金丝眼镜年轻人抬起头来，推了一下镜框。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前天市报头版！”
羊绒衫男人说道。
“《泥巴路走出来的合作社》，写的就是大萍乡！配图里那个蹲在棺材旁边笑得跟个泥猴子似的年轻人，就是他！”
金丝眼镜年轻人翻了一下本子，找到了。
“对，我想起来了！市报头版，省报驻川记者站今天也在申请转载！我还跟宣传口打过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动向。”
中间那位没急着说话，端茶喝了一口。
“铁砣是什么人，你们清楚吧？”
“清楚。”
羊绒衫男人点头。
“广汕货运公司跑运输的，当年给公安当过线人！后来案子结了，人跑了，躲了两年！”
“他手里有什么？”
“光盘。”
“几张？”
“......龙哥没查到具体数量！但可以肯定的是，铁砣跑之前手里拿着东西，跑之后把东西寄给了钟思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