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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冷冽且严肃的声音。
“茉茉，奶奶情况不太对，你抓紧时间来医院一趟。”
江茉茉浑身血液凝滞，在听到这番话的那一刻，大脑瞬间发白。
“我……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她努力控制着，才让声音显得没有那么颤抖，可是连挂断电话的动作都没法完成。
“你路上当心，这里有我。”
温时易安抚了她两句，江茉茉颤着身体点头，她滑到后台，好几次点错，才终于打上了车。
天边忽然闪过一阵惊雷，乌云袭来，短短片刻一阵大雨落下。
砸在身上，可江茉茉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她等在大雨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煎熬。
好不容易车来了，可是平日里去医院畅通无阻的路，今天却堵得水泄不通。
无奈之下，江茉茉只能下车，冒雨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等她到了医院，奶奶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
江茉茉连气也喘不匀，抓过手边的护士，慌乱地问：“病人，病人怎么样了。”
“茉茉，你冷静一点。”
身后，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茉茉回头，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所有的焦急一瞬间宣泄而出。
“温学长，我奶奶怎么样了。”
温时易是江茉茉大学时期的学长，两人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曾经参加过同一个社团，认识了很多年。
自从奶奶转进这家医院后，一直都是温学长帮着江茉茉照看奶奶的病情。
“你先别着急，我们已经给奶奶上了治疗手段，倒是你先去换身衣服吧，都湿透了。”
江茉茉摇了摇头，她脱了力，扶着额。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奶奶。”
奶奶病了这么久，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经历抢救。
可这样的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江茉茉还是难以平静地接受。
最后还是温时易告诉她，这样奶奶会担心，江茉茉才去休息室里换了衣服。
她出来时，奶奶也被重新转进了普通病房，只是身上安了不少监视体征的机器。
江茉茉站在病房门口，久久不敢踏进去。
直到病房内奶奶睁开了双眼，声音虚弱：
“是我的茉茉来了吗？”
只一声，江茉茉再也忍不住泪。
她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挤出一抹笑容，随后走了进去。
“奶奶，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奶奶见到她第一眼，眼底满是心疼。
“我没事，倒是你，是不是又哭了？”
江茉茉坐在病床旁，微微别开头，不让奶奶看见自己的泪。
“好了。”
奶奶粗糙的手握住江茉茉的手，轻轻摩挲着。
“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而且在医院有这么多医生护士呢，还有小温和小尹时不时都会来看我，你就放心吧。”
“可是……”
江茉茉连说下这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才短短几天，奶奶已经抢救过了两次。
那以后呢？只会越来越多。
“真的没事，你不用特地请假赶过来。”
江茉茉平复着心情。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表现得太过难受，对奶奶的病情也没有什么益处，反而会让对方更加担心。
于是只能强忍下那些担忧，主动转移话题。
“我知道了奶奶，这两天我会经常来医院陪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下午做了给你送过来。”
她弯下身，用奶奶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就像小时候那样，你出去干活，我在家做饭，给你送去田里。”
提到从前的事，住了许多年院，早已被病痛折磨的双眼快要无神的老人，此刻竟然也呈现出了几抹向往。
“以前……”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哪怕病房里没有其他声，江茉茉也要很努力地才能听清。
“以前的日子可真好，要是可以，我还想再回去看看。”
在乡下的时候虽然贫苦，但已经是祖孙两人这辈子过过最轻松的日子了。
“好，奶奶，我答应你，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去。”
“你知道吗？我听说咱家以前住的那个贫民窟，现在已经拆迁了，还成了一个特别有名的景点。”
“我多赚点钱，咱们回去就当旅游。”
奶奶沉浸在江茉茉的描述中，缓缓闭上了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大城市哪里都好，就是这空气和风景啊，比不上乡下，还有开销也太大了。”
“茉茉……”
奶奶喊她，江茉茉凑过去，贴在奶奶面前。
“平时医院里，用药什么的，你让医生们能省就省点，多花点钱在自己身上，不要苦了自己，听到了没。”
江茉茉闭眼，勉强压下泪。
“我当然知道。”她语气故作轻松，“奶奶，我现在换了个更好的工作，一个月能有五万块钱呢，所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好，我家茉茉就是厉害……”
奶奶说完这番话，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看奶奶睡着了，江茉茉还是不敢哭出来，直到走出病房，才靠在旁边的墙上，低声啜泣。
很快，模糊的视线中，有人递过来一张纸。
“先擦擦吧。”
江茉茉抬头，是温时易来了。
“温学长，我奶奶……”
她几乎没法完整地说出这句话。
温时易垂头叹了口气。
光是这个动作，江茉茉已经彻底明白了。
她咬着下唇，只觉得四肢发麻，花了很久才把自己的声音找到。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管要花多少钱，只要能够救奶奶，她都一定会做。
“我们已经做了目前能做的一切，但情况并不是很乐观，三个月内必须得做手术。”
“成功了能帮奶奶续命，否则会越来越恶化，后果……”
“做，我们做手术。”江茉茉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温时易身上，“学长，钱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挣钱的。”
“茉茉你听我说，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可江茉茉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迫切地看着温时易，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让奶奶进手术室。
“想要做这个手术，再加上后续的治疗一共得需要……”
“需要三百万。”
江茉茉闻言，攥紧的手忽然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