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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母的话还没说完，罗摇却先开口打断了她，她问：
“这位女士，您怎么会来这儿？是谁告诉你这个地址的？您来这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罗摇的声音里带着多年来养就的警惕。
在她看来，这个从小记忆里就失联的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燕母看着她这样的年纪，可眼睛里已经装着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严肃、严谨、防备，鼻子又是一酸，眼眶泛起条条红痕，声音也愈加沙哑起来。
“是我们工厂里组织员工旅游活动，带我们来参观长城，长达十年工龄的员工，就可以享受这项政策。”
所以她来跟着工厂来了。
然后工厂里，同一条流水线上的大姐，和她十分要好。
而这个大姐，有个侄女大学毕业后，在周家做后院的卫生打扫。
那侄女和大姐在京市见了一面，聊了很多八卦给大姐听。
大姐回到宿舍后，就给她讲了周家的一些事。
其中就讲有个月嫂十分厉害，在周家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但是出身十分凄苦……
起初燕母当做八卦故事听，可听着听着，她听到大姐说，那个女孩，叫罗摇。
然后她怔住了，她拉住大姐的手，一遍一遍地问。
便听说了罗摇是怎么进入周家，怎么被人打巴掌，怎么被小姐公子们刁难，又怎么一天一天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里艰难地活下去……
她打听了很多，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罗摇。
最后她找到那个侄女，打听到了罗摇的一些线索，经过许多周折，才总算找到这里。
燕母将这些讲完，心疼地看着罗摇，安抚地说：
“你别怕，别担心，我来看看你就走，马上就走，绝对不会给你的生活和工作添加任何的麻烦……”
罗摇手心微微紧了紧，只要不是有心之人特地将她们找来就好。
她很怕她和姐姐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会就这么被打破。
罗摇有太多想问，但又深深克制着，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她什么也没问。
而燕母红着眼眶，声音依旧沙哑如同砂纸摩挲着秋天里粗糙的树干。
“我也是这次听到，才知道你和小飘经历了这么多……”
“我听你爸爸说，你们在叔叔家过得很好，还说你们高中毕业了，今年才会出来打工进厂……”
“我原本还想着，和厂长走走关系，我们厂不算累，干得久，工资也稳定，一个月能有五千多；那边租房子也不贵，一个月才200不到……”
罗摇看着妇女脸上那朴实到极致的表情，和一个个罗列出的数字，手心又微微收紧了些。
“所以，您是想说，这么多年没联系我们，是因为爸爸再骗您？
而您，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给我们打一个电话？”
被问到这个问题，燕母的身体倏地一僵，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
她干枯的有些泛紫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下，似想说什么，可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像是有什么十分艰难、难以启齿的事。
燕母在想，关于那个答案……那些事……要告诉她们么……兴许……永远不该开口吧……
罗摇猜不透，也不想去猜，只平静地说：
“您回去吧，就像之前的19年一样，各自安好就行。我不会怪您，您也不必再来看我们。”
说完，她微微低头，迈步就要朝着工作室的院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在旁边的地方，竟然有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