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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路径依赖
「沈前辈,晚辈等不知这是前辈的谋划,无意卷入,还请前辈大人大量,不要与晚辈计较。前辈若有何吩咐,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魏尚见他低著头默然不语,不得已只好放低姿态,主动向沈元平求情。
「滚。」沈元平淡淡的吐出一个字,从始至终,目光也没正视过三人。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魏尚如蒙大赦,面露喜色,忙不迭地化作遁光远去。
沙坨子和韩源也赶忙道谢告辞离开。
宋贤却是一动不敢动,虽然沈元平没有明确让他留下,但他知晓这个充满善意的『滚』字里面并不包含自己。
他也很想滚,可惜滚不得。
三人化遁光离去后,他朝韩源方向看了一眼,明白自此事后,两人日后再相遇,关系必不会如之前了。
在韩源心里,经历此事,肯定会对他多加防范,甚至敬而远之。
将心比心,如果把他换成韩源,遇上这种事应该也挺寒心的,可他没法解释。
就算以后有解释的机会,人家也不会信。
这种念头只是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现在容不得想太多杂乱事情,对于他来说,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前辈相救之恩,晚辈没齿难报。」宋贤收回散乱的心绪,恭恭敬敬朝沈元平行了一个大礼。
「有意思。」沈元平目光打量著他:「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察觉到我,连阴泉都没有发现,你是怎么做到?」
「前辈相问,晚辈不敢隐瞒。此乃晚辈天赋神通,能够看破一切隐匿和伪装。」宋贤没有犹豫,将自己底牌真察之眼的一部分功能道了出来。
他实在没有理由去搪塞,面对一位元婴六层境的修士,他也不敢敷衍,对方随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他总不能说,是神识察觉到对方,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种鬼话吧!
论神识,他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阴泉。
要说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可是明明确确目光直视著对方隐匿藏身地的,要碰也没有这么碰的。
「天赋神通,好得很。」沈元平深邃眼神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笑那阴泉,大费周章舍近求远地去寻三眼灵目,却不知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前,你这能力可要比三眼灵目好用多了。」
宋贤听他此言,心中疑云消散,茅塞顿开,瞬间就想通了对方为何要不惜得罪阴泉,也要保下他。
为何要与他配合,蒙骗阴泉。
显然,对方是猜到了他拥有看破隐匿和伪装的特殊宝物或能力,要借用他这能力达到自己的目的。
从之前其和阴泉的对话可知,阴泉布局引清灵大鹏入瓮,是为了要三眼灵目捕捉天名宫秘境的月华灵狐。
再结合沈元平的话,不难得出推论。
三眼灵目的作用,可能就是用于侦破隐匿和伪装。
换言之,月华灵狐极善隐匿和伪装,没有特殊的宝物是没法将其擒获的。
至于月华灵狐的作用,虽不得而知,但肯定对元婴修士大有裨益,否则阴泉不会花这么多时间精力来弄三眼灵目。
沈元平也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金丹修士,而得罪阴泉,致使双方差点火拚。
「我救了你的性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宋贤思绪电转之时,沈元平又开口了。
「前辈若有吩咐,晚辈自当效犬马之劳,纵使粉身碎骨,不敢有辞。」
「很好。」沈元平身形一闪,便到了他跟前,伸出手指向他额头点去。
宋贤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闪躲,但却生生止住了本能反应,站著一动不动。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对方可是元婴六层境的修士,他没有任何机会能从对方手里逃走,反抗亦是徒劳无功,不如坦然接受。
对方既然要用他,就不会杀他,至少暂时不会杀他。
他的天赋神通真察之眼,可不是那清灵大鹏妖王的三眼灵目,别人可以夺得了。
沈元平手指间金色光芒涌动,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状符咒,贴在他额头之上,涌入到他身体内。
宋贤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脑袋昏昏沉沉,一种撕裂的痛苦感传遍全身,头颅像是要爆炸一般。
他强忍著痛苦,一声不吭,也没有做任何反抗动作,任由著那符咒生生挤入自己身体内。
好一会儿,那股痛苦感终于消散。
宋贤像是与人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战,只觉四肢乏力,全身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此刻,他的神识海泥丸宫内,多了一个金色三角形咒印,虽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他的脸上并没有表露任何慌乱,反而恭敬越甚地向沈元平行礼:「敢问前辈,传输至晚辈神识海内的是什么符咒?有何作用?」
沈元平对他的态度显然颇为满意:「那是我所掌握的独门禁术,它不会对你有什么危害,但却能让我感知到你的信息,比如你在什么地方,你的身体状况等等。当然了,如果你敢背叛我的话,即使远隔千里万里,我要取你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宋贤并没有感到惊讶,在对方凝聚此符咒那一刻,他就猜到了此咒作用,必是为了更加方便地掌控自己为其所用。
要不然,总不能是白白送自己好处吧!
没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目前情况下,只能隐忍顺从,只要渡过这个危机,活下去就能有机会能摆脱困局。
「前辈救了晚辈性命,对晚辈而言乃是天高地厚的恩人,无论有没有此咒,晚辈都甘愿为前辈效力驱驰,前辈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尽管吩咐就是,晚辈必效死力。」
沈元平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你这小子倒是挺识时务,花言巧语的,若是以前我还真可能信了你,如今我早已不相信任何人了。」
宋贤心中一沉,这真是才出龙潭又入虎口,此人看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其对自身危害性比之阴泉老鬼一点也不小,只是没有阴泉老鬼那么急切。
如今自己体内被下了禁咒,生死都在人家一念之间,虽然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未必能保证对方用完自己之后不过河拆桥。
这种性命被人掌控在手里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可偏偏对此又无能为力。
宋贤现在心里是一万个后悔,不该随韩源来趟这浑水。
实际上,以他的身家,本没必要贪图这点好处,就算禁制内真有宝物,他作为最后一个加入团队,最后一位分取宝物者,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
而他之所以答应前来,一是因为距离天名宫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日,反正他也无事可做,不如来碰碰运气。
二是因为韩源邀请,两人之前曾一起参加过数次探宝行动,彼此有一定的信任度,且几乎每次都捞足了好处。
这在他心里产生了一个路径依赖,觉得机会摆在眼前,不参与一下太可惜了。
他此来本就是为寻找机缘,现有这种机会,眼睁睁放弃说不过去,何况他修为在几人中最高,实力最强,真遇到什么危险,也有自信能逃脱,或许最后还能渔翁得利,拿到最大好处。
没想到这次竟翻了车,正是应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走多了夜路总会遇到鬼,这次就遇到了阴泉老鬼。
沈元平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的小命没兴趣,只要你助我捉住那月华灵狐,我自然会取出禁咒,放你离去。」
「晚辈定竭尽全力相助前辈。」宋贤收回心中翻涌的思绪,不管怎么样,至少目前他还是安全的。
所谓事缓则圆,只要事情有缓和余地,就有改变困局的机会。
此人虽不算良善之人,但看上去也不像嗜杀之辈,否则不会让韩源、沙坨子、魏尚三人离去。
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他没必要杀自己一个金丹修士,若帮他抓住月华灵狐,或许真能放了自己。
「敢问前辈,不知那月华灵狐是何妖物?晚辈应该怎样才能帮到前辈?」
沈元华淡淡道:「月华灵狐并非妖物,乃是天生地长的一种灵物,其本体乃是九窍灵藕,吸收日月精华而成型,极擅隐匿、逃遁神通,且非常狡猾,本体一般不出面,外出觅食都是由化身前往。其化身便是灵狐,故修行界将它称之为月华灵狐。」
「阴泉之所以要布此局,捉那清灵大鹏取三眼灵目,就是为了前往天名宫,捉那月华灵狐。因三眼灵目可炼制成一种名为神眼珠的宝物,此宝能看破隐匿之物。」
「没有这类的宝物,任你修为再高,也无法发觉月华灵狐踪影,其是天生地长灵物,没有灵力波动,修士的神识探测手段对其毫无作用,且其天生自带隐匿神通,即使它就在你的面前,肉眼凡胎也根本察觉不了它的存在。」
果然如此,宋贤心中暗道,这与他的猜测基本一致。
这也就难怪对方会当著阴泉之面顺著他的话承认,是其在幕后一手操控破坏阴泉的谋划。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阴泉都没有发现其隐匿状态,而他却发现了。
两人事先就商量好了,做了准备,比如通过神识传音,或者灵波定位的手段,他才可能比阴泉更早发现对方的位置。
不然的话,阴泉只要稍微一思索,就能明白,宋贤身上定有能看破伪装和隐匿的宝物或能力。
如此一来,阴泉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其不仅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且还有消息泄密的风险。
沈元华修为虽高,但也不是天下无敌。
天名宫秘境不知会有多少元婴修士参加,消息泄露,其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晚辈还有一惑不解,天名宫夺宝大会据说每三百年开放一次,已经开放了很多次,那月华灵狐既如此重要,为什么还没被人抓获,难道这么多年,那么多元婴修士参加,也没有一个能找到看破伪装隐匿功能的宝物?」
沈元华看了他一眼,目光透出几分欣赏:「你这小子,心思还挺缜密的,告诉你也无妨,并不是此前参加夺宝大会的修士们没有能力抓到月华灵狐。」
「而是之前那秘境内根本就没有月华灵狐,准确的说,不是没有,而是一直处于封印的状态,它是最近才逃脱封印。」
「也不是最近,是上一次夺宝大会,也就是三百年前,不知什么原因,通心柱的封印松动了,导致月华灵狐从通心柱的封印禁制内跑了出来。」
「当时参与夺宝大会的元婴修士们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他们没有准备,再加上月华灵狐跑出来的时间距离秘境关闭时刻所剩无多,所以没能抓到此灵物。」
「由于当时很多人目睹了这一幕,是以消息自然而然传开了,就连阴泉这种远在晋海的修士都听说了,可想而知,这消息在各国高层修士之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说到这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元华嘴角浮现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必这一届夺宝大会应该很热闹,比以往任何一届恐怕都要热闹的多。」
原来是这样,宋贤知晓,通心柱乃是天名宫秘境核心层至关重要之物,每届的那些元婴修士们大多都是冲著此而去。
通心柱有多个层级,据说直通往地心深处,每层都有相应的阵法禁制,内里藏著各种宝物,越往下禁制越强。
加上通心柱内魔气异常繁盛,因此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到达过通心柱底部。
此刻,望著其嘴角扬起的意味深长笑容,宋贤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此人给他的感觉越来越邪性,夺宝大会这么热闹,其高兴个什么劲呢?
这代表其对手更多更强,危险性更高,按理来说应该忧虑才对。
只有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才会对这种事感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