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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边关大案,血海滔天(其一)(第1/2页)
洪武二十七年,春。
当春天的第一缕春风吹了进来的时候,整个大明已经短暂的从空印案的阴霾当中走了出来,应天府也多了几分的热闹。
郭桓已经被拿下,财政署内部经过一番重新调整,陈则民也正式坐上了财政署署长的位置,同时兼任从一品侍御史,成为外阁十七人之一。
这个位置意味着他已经真正进入了大明朝廷最核心的决策层,可对陈则民而言,官位越高并不意味着事情越少,反而意味着他能够看到更多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空印案结束之后,陈则民曾经想过要不要暂时缓一缓,毕竟空印案动的官员太多,牵涉的地方太广,如果继续大张旗鼓地查下去,朝廷各方势力都会认为陈氏想要借着空印案彻底清洗财政体系。
这样的结果未必是朱元璋愿意看到的,陈则民自己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把朝堂上的平衡彻底打破。
所以这段时间他主要在整理财政署遗留下来的账册,同时将空印案中没有来得及彻查的那些旧账封存起来,准备以后再看。
..........
洪武二十七年,春,三月三。
陈则民刚刚从内阁议事回来,监察院便有人送来了一封民间诉状。
送来诉状的是监察院的一名年轻官员,叫做谢安民,乃是陈氏门生,也是昔年“谢氏”的嫡系。
他进入房间以后,先将那份已经被折叠得有些发皱的诉状放到陈则民面前,随后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才在陈则民的目光注视下说道:“老师,这份诉状是从广西送来的。”
“地方官府没有受理,府衙也没有受理,最后是苦主自己一路送到应天的,说是要告御状,来了京都之后也没有什么门路,便寻了.....便寻了弟子来。”
“弟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所以不敢按照普通民间诉状直接归档,又想着好歹是家中的长辈令此人前来京都的,便....便硬着头皮来找您了。”
陈则民看了一眼那封诉状,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摇了摇头,看着谢安民问道:“为什么觉得蹊跷?此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谢安民看着陈则民的动作,松了口气说道:“此人状告的不是官员,而是地方上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陈则民挑眉:“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是,听说此人没有功名,也没有官职,可当地官府上下却都不愿意碰他的事情。”
“状纸里面一共写了此苦主自己的事情,此人.....被那年轻人灭了族,此外不是这苦主的还有数百起强抢民女、殴打百姓、侵占田产的事情,最早的一桩发生在洪武十七年,最近的一桩则发生在今年。”
“也就是托了弟子家中长辈而来的那位苦主的事情了。”
说完这些后,谢安民紧紧的握着拳头,片刻后才说道:“我家中长辈也来了信,他去岁前往岭南之地为地方官,当着知县的位置,他说此人的背后必定是有通天的关系,不然不会岭南上下的官员都不敢管。”
“甚至就连两广总督都.....都闭口不言,对那年轻人毕恭毕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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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广总督都闭口不言?甚至对那个普通的年轻人毕恭毕敬的?
陈则民微微的蹙眉,眉宇中带着一丝凝重之色,整个两广都在这年轻人的威压之下,那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伸手将诉状拿了起来,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状纸上字迹很潦草,但却十分工整、严谨,一手好字,大抵上是谢氏的那位嫡长子所写的,谢氏中人对那位嫡长子寄予厚望。
毕竟如今不比从前,科举中举之后,还是要从地方上当官,才能够一步步的走上高层。
目前大明已经没有了所谓的非翰林不入内阁,而是变成了没有地方从政经验,就不能入阁的说法了。
这是先前陈修瑾提出来的。
毕竟社会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此话出自教员之口,任谁在去掉两个字也好,加上几个字也好,都不能够占为己有的。
状纸十分潦草,甚至多有折痕,显然是被藏在隐秘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浸过。
陈则民从头看到尾,最开始的时候神色还算平静,可看到最后一段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状纸上的人名叫许成。
按照诉状所说,许成是当地一个颇有些名声的恶少,平日里带着一群人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洪武二十年,他曾经因为一名商户不肯交出铺子而在街上将人活活打死,而后带人将那人的一家上下十五口全部杀了,当地县衙接到报案之后,却以“双方争执,失手致死”为由结案;
洪武二十三年到今年,据谢安国所调查,这四年间共有数千名女子被许成强行带走,这些女子基本上在第二日就会死在城外,而地方官府同样没有深查;
甚至这数十年间,当地的年轻人成婚的时候,但凡新娘子有几分姿色,都要先让这位许少爷先入洞房,有些还要被这位许少爷的家仆轮上一遍,若有不从的,便是家破人亡。
这也导致当地许多年轻人直接跑出了岭南,去了其他地方求生,可有这种本事的终究不多。
这个县城、乃至于府城都快成这位的后宫了,简直是比皇帝还要像皇帝。
至于今年发生的一桩命案,则更加离奇,也就是这位来京都告御状的人,此人乃是当地新上任的县丞,也是当地人,因为配合谢安国的调查,所以一家上下一百三十八口,全都被杀了,甚至波及到了此人的族人,全数死光。
可这几桩案子最终的结果,都出奇地一致。
没人被抓,也没人被问罪,甚至连负责办案的官员都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陈则民看到这里,心中的怒火已经渐渐的积累了起来,他的眉宇中充斥着怒火,显然是已经愤怒至极了。
他抬起头,冷声看着谢安民说道:“把那位老人家请过来!”
陈则民猛的拍向自己的桌子:“我就不信了,难道岭南已经不是大明的领土了吗?!”
“大明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