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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小灰的步子》(第1/2页)
第十五天，小灰开始跟着大灰一起走。
以前小灰总是贴着P-01的右前爪走，步子比其他两头都慢，走几步就要停一拍。但那天早晨碰鼻礼结束之后，P-01转身朝浅谷的方向走回去。小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跟上去。它站在碎石滩入口，偏头看了一会儿大灰的方向。大灰已经走出几步了，二灰跟在它后面。小灰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跟了上去。它走在大灰的后面，二灰的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还是比其他两头慢。它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拍，然后又跟上。大灰回头看了它一眼，放慢了一步，小灰跟了上去。
小满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手里攥着那根新系的红绳。她看到了这一幕。她的手指在红绳的绳结上停了一拍，然后转身走下台阶，跑去找林深。
林深在穹顶里检查第三排苗架上的滴灌头。小满跑进来的时候喘着气，手指攥着门框。“先生，小灰今天跟着大灰走了。它没贴灰大的爪子。”
林深放下手里的滴灌头，面朝她的方向。“它走在哪？”
“大灰后面，二灰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还是慢。”
林深站在穹顶里，面朝她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走出穹顶，走下坝坡。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三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面朝坝顶的方向。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小灰今天跟着大灰走了。”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小灰抬起头，面朝它的方向。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震动。小灰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低垂下来。P-01转回头，面朝林深的方向。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长……大……了。”
三个字，停顿了两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那天中午，小陈坐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膝盖上摊着纸，手里攥着炭条。他画了一幅新画——四头蓝灰色的身影在碎石滩上走成一列。P-01在最前面，大灰在它后面，小灰在大灰后面，二灰在小灰后面。他在每头变异体的头部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表示它们行进的方向。然后他在小灰的轮廓旁边画了一条虚线，从P-01的右前爪延伸到它现在的位置——大灰后面，二灰前面。他在虚线旁边写了几个字：“第十五天。小灰不再贴灰大爪子。跟在大灰后面走。”
他画完之后把纸收好，走回主控室，用胶带贴在墙上。九幅画排成一排。他退后两步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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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石头蹲在碎石滩入口外面，朝浅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看到小灰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站在凹地边缘。它没有贴着P-01的爪子，而是站在大灰后面几步的位置。石头蹲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坝顶，朝穹顶的方向喊：“小灰不贴灰大的爪子了！”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面朝碎石滩的方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穹顶里。她蹲在第三排苗架旁边，手搭在膝盖上，面朝新芽的方向。新芽侧枝上的那粒绿色凸起已经长到了小指大小，表面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密的银灰色光泽。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喷壶给苗浇水。水从滴灌头里滴下来，落在覆土表面，渗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那天傍晚，林深从浅谷回来的时候，小满在穹顶门口等着他。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先生，小灰今天自己走了。没贴灰大的爪子。”
林深站在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它跟着大灰走的。”
“灰大说它长大了。”
林深站在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十六岁的女孩，手攥着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嘴角微微弯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穹顶，蹲在第三排苗前面。母苗的果穗上第七串果已经红透了，新芽在旁边长到了腰部高，侧枝上的绿色凸起比昨天又大了一圈。他蹲在它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
他走下坝坡，走到碎石滩入口。P-01在那里站着，围巾和三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面朝坝顶的方向。小灰站在大灰后面，二灰前面，没有贴着P-01的右前爪。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小灰长大了。”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它……学……会……了。”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林深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
那天夜里，小陈在主控室里翻开观察记录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第十五天。小灰不再贴灰大右前爪。跟在大灰后面走。位置：大灰后，二灰前。学习行为扩展。”他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了一会儿，面朝浅谷的方向。四头蓝灰色的身影卧在凹地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