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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血族真血,圣城暗流
血月季结束前夕,赫里安站在灰雾防区边缘,看着清理队沿计划路线向前推进。
他来自圣城净化庭,是受膏者先锋部队随行的高级净化官之一,负责协助处理灰雾防区及周边数个防区遗留下来的污染问题。
按照泪骑总督的安排,他需要与长夜领主希恩共同协调各支清理队伍,确保灰雾防区及周边区域能够尽快恢复秩序。
远处废墟还未完全安静,倒塌骸柱半埋在冻土里,残留灰血组织偶尔抽动,很快就被净化兵用铁钩挑开,再撒上圣灰和冷凝盐。
赫里安看了一阵,想起十几天前刚抵达黑松时的想法。
那时他始终想不明白,圣城为什么要让受膏者先锋部队配合一个十五岁的长夜领主。
十五岁实在太年轻了。
在赫里安过去接触过的边境贵族里,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还在学习领地事务,能独立处理一座内陆城堡的日常管理已经算优秀。
而能独立在永夜长城生成的长夜领主更是万中无一。
至于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能在灰雾防区这种规模的大战之后,主导高阶污染后续净化以及数万人的战后恢复工作,他完全想像不出来。
他看过泪骑防线这次战线的战报,希恩在战报里占了很重的分量,赫里安并不否认他的战功。
但战争结束以后真正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需要经验积累,需要大量专业人员协同配合。
一个年轻领主或许能在战场上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天赋,却未必有足够耐心和阅历把这些繁琐事务安排妥当。
因此刚抵达黑松时,赫里安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到一片等待圣城处理的混乱战场。
结果进入灰雾防区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黑松的净化工作早已开始。
圣城带来的净化队伍并不是来接管残局某种意义上,他们更像是在锦上添花。
赫里安第一次进入战场时,整片冻土都铺着灰血残骸。
圣火反灌留下大片焦黑区域,地下裂缝里还有被烧断的灰红脉丝,几处血祭残痕隔着圣灰封层仍在渗水。
这种规模的战后污染至少要处理数月,地下残脉若断得不乾净,时间还会继续拖长。
而黑松已经乾脆利落地完成了前期准备。
原本混乱的战场被拆分成许多独立区域,每一块都有明确的处理方式和负责人员,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真正让赫里安重新审视希恩的,是第一场会议。
圣城派来的各支净化队伍和负责后勤的人都到了黑松主堡。
按赫里安原本的想法,这些人手和器械既然来自圣城,自然该由圣城自行调配,黑松只需提供地形和污染情况即可。
可希恩没有寒暄,也没有介绍情况,他展开地图,直接开始安排后续清理。
会议从一开始就被他牢牢掌握了节奏。
圣城带来的人手很快被纳入黑松的整体清理体系之中。
每支队伍负责什么区域,出了问题该向谁汇报,需要经过哪些覆核程序,都被清楚地标注在战图旁边。
赫里安原本还以为会有人提醒这个少年越权可没人开口。
因为希恩分得太准了。
那些最危险丶最需要经验的工作被交给圣城净化队,黑松则承担封锁丶登记和外围协助等事务。
运输丶焚烧丶监测和覆核也都各自有人负责,每一步都衔接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浪费人力,也没有让不该冒险的人去承担风险。
赫里安看着地图前的银发少年,第一次生出一种违和感。
那不像一个十五岁的领主。
更像一个处理过无数战后事务的老练官员,只要是把事情一项项安排下去,主导权便自然落到了他手里。
后来赫里安发现,这套安排并不只停留在会议桌上。
黑松不少基层军官出身普通,有的是识字老兵,有的原本管运输,还有人从工坊临时调来。
他们未必受过系统训练,却都清楚自己的职责,而且很快都习惯了自己的工作,像是希恩能看见他们的天赋似的每支队伍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出现意外时该如何应对。
哪里出了缺口,附近队伍会按照预案主动补位,不必层层请示。
譬如第五天傍晚,白牙旧战场一处灰血尸坑突然活化。
几名圣城净化兵刚准备上前,负责该区域的黑松队长已经吹响铜哨。
辅兵立刻拖来拒马架封锁外围,书记官后撤登记,净化兵架起圣灰喷洒器压制坑底翻动的灰血脉丝。
随后,一辆他从没见过的净火泵被推了上来。
祝圣燃剂喷入尸坑,火焰迅速铺开,灰血脉丝很快被烧成黑灰。
从发现异常到完成焚烧,整个过程都严格按照预案推进,没有人慌乱,一切都井然有序。,现场无人受伤。
旁边一名圣城净化队长低声问:「这是临时处置?」
黑松队长拍了拍胸前木牌:「这是希恩大人的设计的,三号尸坑活化预案。」
赫里安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过程。
希恩把污染清理变成了一套普通人也能执行的流程,那些原本只能依赖经验和个人判断的工作,被拆解成清晰明确的步骤。
浅层污染如何处理,尸坑该怎样安全焚烧,地下残留该如何提前发现,运输途中又该怎样避免二次污染,全都有对应的工具和规范。
再加上统一的编号制度和调度规则,整套体系即使离开希恩本人,也能够持续运转。
起初几名圣城净化队长还嫌步骤繁琐,可习惯之后,他们负责区域的伤亡最少,返工次数也最低。
再后来圣城队伍入场前,也会先查看编号路线和污染等级,再安排神官覆核。
赫里安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血月季结束前,他坐在临时营帐里,向圣城提交净化战报。
油灯摆在桌角,火光压在羊皮纸上,外还能听见清理队的脚步声。
赫里安写到灰雾防区恢复进度时,笔尖停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写:
黑松领主希恩·格雷伍德协助圣城净化营完成战后清理。
那行字落到一半,被他划掉,换了一种写法:「灰雾防区战后恢复工作,由长夜领主希恩·格雷伍德统筹,圣城净化营配合执行。」
写完以后,他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这种表述在圣城文书里并不常见。
边境领主很少被放在统筹位置上,圣城净化营更少以配合者的身份出现。
但赫里安没有改,继续在战报末尾补上一句主观印象:「于战时统筹丶战后恢复及防区秩序重建之才能,远超其年龄所应具备之范畴。若其志向不改,未来或将成为永夜长城近百年来最重要的领主之一。」
最后一个字写完,赫里安放下羽毛笔。
帐外远处方向又升起一束净化火光,黑松清理队正按编号推进,圣城净化修士跟在后方,逐段覆核残留污染。
赫里安将战报卷起,盖上圣城火漆。
这份文件记录的是净化进度丶污染数据和恢复情况。
同时,它也承载着赫里安对希恩的评价。
黑松主堡内层,临时休养室的窗缝里还渗着灰血烧焦后的腥气。
外面的战场已经进入清理阶段,净化火光时不时从远处亮起,又被厚重灰雾压低。
亚索尔坐在壁炉旁,双眼蒙着白布,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嘴唇依旧苍白。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那人穿过长廊时,昏暗石墙被一点点照亮。
门外的圣刃骑士同时低头,几名神官停止交谈,手里的圣火烛向同一方向偏斜,白金火苗像被晨光牵引,安静伏低。
来人像圣城古老壁画中走下来的守护者,金发金瞳,俊美面容,白金长袍外覆一身黄金甲,唯一不足的是铠甲上有尚未擦净的血痕和烧灼印。
亚索尔不需要感知,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他还是泪骑防线一名普通守夜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站在圣城最高的圣火下,接受整个人类文明最古老的祝福与责任。
几十年过去,亚索尔从士兵走到总督,见过无数战争,也送走过一批又一批战友。
眼前这个男人却依然站在世界顶端守护人类,如同圣城源炉。
受膏者推门进来,看见亚索尔后,脚步停了一下。
他先看向亚索尔眼上的白布,低声道:「看来你这次伤得不轻。」
语气很平静,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亚索尔嘴角动了动,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至少还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能活下来,背后往往意味着更多人没有活下来。
「愿至圣记念守夜人的伤痕,愿圣火照亮仍在归途上的灵魂。」受膏者走到亚索尔面前,低下头,「抱歉,我来晚了。」
这一次不是圣城使者对泪骑总督的致歉,而是一位守护者对自己没能及时赶到的战场致歉。
亚索尔没有接这句话,只抬手指向桌边的空椅:「坐吧。」
一名圣城骑士将铅皮封印匣放在桌上,行礼后退出房间。
门重新关上,室内只剩壁炉里木柴低低燃烧的声音。
受膏者亲手解开封印那铅皮封印匣,圣银锁链一层层松开,铅皮法阵逐渐熄灭。
匣盖打开后,里面的白金圣焰缓缓分开,露出两枚深红到近乎发黑的血族真血。
它们悬在匣中,像两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细密红月纹路在表面缓慢流动,偶尔闪出一丝猩红光,哪怕隔着圣焰封锁,也能让人感到一种潮湿丶黏稠的生命残响。
亚索尔虽然看不见,却能感知到那股血气:「那头逃走的血族?」
「已经伏诛,圣火烧尽了它的肉身。」受膏者回道。
他说得很平稳,像在汇报一件普通战务。
这一瞬间,亚索尔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别人或许不清楚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但他亲身经历与那位血族的战斗。
那头肥硕血族看似臃肿迟缓,实则强得可,若非当时自己有圣母垂泪的祝福,自己的战力其实是低于对方的,而受膏者却讲述得如此轻描淡写。
亚索尔问:「从它身上得到情报了吗?」
「没有,它体内有咒令。我找到它时,咒令已经开始崩解,只要追查源头,它会连同记忆与灵魂一起湮灭。」
随后,受膏者又从封印匣深处取出另一只透明晶匣。
晶匣内部封着一枚暗银色源血,源血深处,一头狼首虚影正在撞击封印。
每撞一次,晶匣外层的圣火纹都会微微摇晃,空气里随之传出低哑的狼嚎残响。
亚索尔脸色稍动:「五阶狼王的源血?」
受膏者点头:「回来的路上遇见的。」
亚索尔等了一会儿。
受膏者补上一句:「顺手处理掉了。」
房间重新安静,旁人说这种话,只会显得狂妄。
可亚索尔知道,对眼前这个人而言,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几十年来,受膏者斩杀过的灾厄远比这更麻烦。他也从未因此自傲。
亚索尔没有继续纠结那些封印物。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为什么来迟了?」
壁炉里的火轻轻裂开一声。
受膏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烧毁大半的信印,放在桌上。
那是泪骑总督府发出的最高等级求援印,也是亚索尔亲手签发的。
受膏者看着那枚残印:「你的信,没有第一时间送到圣战枢议院。」
从异常报告,到正式请求,再到反覆求援,一共有五六封信,但大多没有明确回函,有的石沉大海,有的只回了格式化的确认文书。
直到十八处灰血脉床完全显现,被摆上圣战厅中央沙盘后,圣战枢议院的正式回函才抵达泪骑总督府。
受膏者说出那个名字:「世俗协和派。」
这个名字很少被公开提起,它不是真正意义上教会的派系。
没有旗帜,没有公开组织,也不承认彼此存在。
可在资源调度丶战区评估丶边务裁定和战略配额上,总能看见它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并不否认至圣教会的神圣性,也不是红月信徒,甚至许多人本身就是虔诚的圣火信众。
只是这些人并不完全相同。
有人借着改革的名义,为自己争取更多权力丶资源与影响力。
有人希望削弱圣城对地方的约束,让自身所属的王国丶家族或势力获得更大的自主权。
也有人确实相信,现有体系已经过于臃肿和迟缓,若不改变,人类终有一天会被自身制度拖垮。
在他们看来,圣座集权让整个人类世界被束得太紧。
长夜防线如果继续按照旧有规则运转,迟早会先败给僵硬的体系,而不是败给红月与魔物。
他们真正推动的,是让教会逐渐退回裁定合法性与维系信仰的位置。
将更多战争运行丶地方治理和资源调配权,交给世俗王国丶边境总督,以及那些利益相关值的长夜领地。
而且他们认为自己并非在削弱圣城,而是在为人类文明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为此,他们会影响配额,拖延援令,修饰战报,让某些防区在失血中被迫改变,也让少数的节点显得格外耀眼。
受膏者手指按在残印旁:「他们截下了你的部分求援信,又以资源平衡和战略优先级为理由,将我的行程转向另一处高危区域。」
他停顿了一下:「等我发现异常时,以及来不及了。」
百来座长夜领地覆灭了,卡斯提安死了,无数士兵被写进阵亡名册,这些结果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变小。
受膏者垂眼看着残印:「有人把前线士兵的命,当成了帐本上的数字,这是我的失职。」
亚索尔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
几十年来,受膏者从未逃避过任何责任,可有些事,还是发生了。
亚索尔问:「他们会付出代价吗?」
受膏者金色眼眸中的温和淡了些:「世俗协和派中已经有不少相关人员被圣战枢议院控制,那些人都会接受审判。」
「无论他们是神官丶贵族,还是圣城大主教,都不会因为身份得到宽恕,至于那些尚未暴露的人,也会继续追查,泪骑防线流下的血,总要有人偿还,他们失去的不会只是生命。」
亚索尔沉默许久,他能想像那场审判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受膏者却在这时压低声音:「但在查清全部真相前,这件事不能公开。」
亚索尔抬了下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真相必须查明,罪人必须清算,但不能让敌人藉此撕开人类内部的伤口,刚从血月里活下来的人,承受不起另一场信任崩塌。
受膏者重新收起信印,目光仍停在那道空白纹路上。
「而且世俗协和派未必是源头,他们更像暴露在阳光下的棋子,真正推动这一切的人,也许还在更高的位置,当然,我们会把他揪出来的。」
受膏者即便察觉异常,也不能只凭怀疑挥剑,因为他守护的不只是前线,还有维系人类文明运转的秩序本身。
他可以一剑斩杀五阶狼王,却不擅长政治斗争。
但亚索尔知道,正因如此,这件事才不会被轻易揭过。
谈完截信之事后,亚索尔开始说明泪骑防线目前的情况。
受膏者听得很认真,中途只打断过几次,提出一些问题比如:「卡斯提安的遗体封存在哪里?伤兵营缺多少圣膏和医官?圣火台的修复材料够不够——」
亚索尔一一回答,受膏者点头把这些记下,没有多说。
窗外,净化营又点起一处火,灰白火光映在窗框上,短暂照亮受膏者甲面的划痕。
受膏者看了一眼外面,重新把话题拉回防线重建:「我会留在泪骑防线一年。」
亚索尔动作微顿。
受膏者继续道:「这不是圣城临时命令,是我主动向圣战枢议院申请的补偿性驻留。
这一年里,我的职责只有一项,给泪骑防线争取恢复窗口。
我会率圣城精锐清剿灰雾防区外缘的高阶魔物,压低血月残余强度,给泪骑防线争取一段恢复时间,前线不能一直靠英雄殉死来换取时间。」
血族的目的也会继续追查,以及圣城内部的截信事件,都需要查清。
另外圣火台和源炉网络会重建,还有灰血也会得到彻底净化。」
亚索尔道:「重建比斩杀魔物更麻烦。」
「我知道,那就一项一项处理,敌人可以一剑斩开,但重建却没有这么简单。」受膏者回答道。
紧接着是短暂的沉默。
亚索尔忽然开口:「比起这些,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蒙在眼上的白布:「我已经瞎了。」
房间重新安静。
亚索尔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项与自己无关的损耗。
「圣母垂泪保住了我的命,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即使恢复,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巡视整条防线,更不可能继续承担总督该有的职责。
泪骑防线需要一个真正能承担责任的人,而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家伙。」
亚索尔转向受膏者:「圣城那边有什么打算?」
受膏者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这件事不是由我决定。」
「按照惯例,泪骑总督一职继任需要经过圣战枢议院与至圣教会共同审核,最后还要得到圣母垂泪认可。
真正负责此事的,是圣城那位教皇。」
亚索尔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位教皇是至圣教会的最高决策人,统摄圣战枢议院和永夜长城总务,被称为人类守护者。
只是近十几年,他已经很少公开露面,圣城只偶尔传出盖着教皇火漆的敕令。
受膏者继续道:「不过目前圣城没有正式决定继任者,你的伤势刚稳定,泪骑防线也刚结束血月战争,圣城不会在这个时候仓促定人。」
亚索尔点头表示明白,这符合圣城一贯作风。
受膏者继续道:「不过,如果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提前提出,未来几年会是观察期,现有领主丶军团长丶教会成员,或者其他值得培养的人,都可以进入候选名单。
如果泪骑防线内部能培养出足够优秀的继任者,自然最好。」
亚索尔没有说话。
受膏者继续解释:「这一年,我会尽可能清理周边高阶魔物与红月残余,压制血族和狼人活动,重新稳定圣火网络。」
「如果顺利,泪骑防线会得到几年难得的喘息时间,这段时间,就是培养下一任总督的机会。」
所有人都明白,这种机会并不常见。
正常情况下,泪骑防线没有余力慢慢培养继承者。
每一次血月季都会吞掉大量人才,许多刚崭露头角的人,还没等到成长,就已经死在战场上。
受膏者愿赴坐镇一年,等于用自己的存在,为泪骑防线强行争取出一段时间。
见总督沉奸不语,受膏者接着说道:「她果没有合适人选,那且城会介入,可能从其他防线调任,也可能从且城直属体系中选拔。
当然最终人选仍需通过且母垂泪认可,无论是谁,都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承担这份责任。」
亚索尔轻轻笑了一声:「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算太多。」
「几年已经很多了,对于永夜长城而言,几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说完,受膏者重新拿起头盔,金色面甲落下,将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容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