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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铁军和刘书言不同。刘书言是政工干部，看问题习惯从宏观和战略出发，而崔铁军，却是从小长在军队里的。
关于时珈一刚才描绘的未来战争，让他有些恐慌。
他想起了那些连字都认不全的战友。
他们没读过什么书，根本不懂什么叫信息化。
难道说，这些只会拼刺刀的老兵，要被时代抛弃吗？
难道他们就要因为“没文化”、“不懂技术”而被放弃吗。
他不怕自己被淘汰，他怕的是兄弟们被淘汰。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想到这里，崔铁军的眼神越来越严肃，身上的煞气也越来越重。
时珈一在他逐渐犀利的眼神中，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这是讨论，他应该不会打我吧？
以后这种讨论是不是应该禁止武将参加？
她干巴巴地说道：“崔所长，这事还远着呢。我说的未来，已经是半个世纪之后的事情了！”
崔铁军依然绷着一张脸没动。
当然，他并不是针对时珈一。
时珈一只好转过头立刻看向刘书言。
刘书言其实明白崔铁军想到哪里去了。
好歹共事了这么多年，对崔铁军的想法也是了如指掌。
不过，这会儿他自己也有些震撼，感慨道：“旧日的英雄不问出处，未来的战场不养文盲。时代翻了一页，没想到连牺牲的门槛都要变了！”
他转头看了看崔铁军，说道：“对我们而言是好事，这说明人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士兵们当兵的门槛才会越来越高！”
刘书言不愧是崔铁军多年的老搭档，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崔铁军心底的焦躁，让他身上逼人的气势也跟着软了下来。
老刘说得在理啊！
唯有国家越来越好，读书的人越来越多，部队对兵员的文化要求才会水涨船高。
时代在进步，是好事！
想通了这一层，崔铁军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暗暗下定了决心。
以后非得逼着底下那些有学习机会的兵，多认字、多学点文化不可！
站在一旁的时珈一见他终于恢复了常态，这才松了口气。
上过战场的老兵，气场果然不是盖的！
平时收敛着看不出什么，可一旦显露一点威压，那股煞气，真的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时珈一心想，看来以后除了搞科研，最好把武术也练起来。
文能说会道固然重要，但万一哪天又遇上这种武力威慑，文的说不过，至少还能用拳头讲道理嘛！
“不过…….”
刘书言又转了话锋，言辞中带着悲观：“珈一啊，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恰恰证明了一件事。战争的残酷，并不会随着时代的更迭而消亡，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罢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啊。”
时珈一：“………”
好悲观的刘政委啊！
一听完时珈一的脸都带着苦笑。
老一辈的苦真的有种四面八方都防不住的错觉。
时珈一觉得自己必须要让他扭转一下思想才好。
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充满力量说道：“刘政委，只要有人类存在，战争就不会消亡！”
每当听到战争这个问题，时珈一都会想起奥本海默。
当他看着第一颗原子弹在沙漠中升起那轮比一千个太阳还要刺眼的光球时，他说：“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从那一刻起，人类用一种最极端的恐怖，换取了七十多年的和平。
但这绝不是因为人类突然变得仁慈了，而是因为核威慑的相互确保摧毁机制，把大国冲突的上限限制了。
谁也不敢掀桌子，因为掀桌子的代价是共同毁灭。
思绪收回，时珈一的目光深邃。
她娓娓道来：“我们现在的战争是物理层面的，逻辑很简单，谁的地盘大，谁的钢铁多，谁的炮弹猛，谁就能赢。这是机械化时代的产物。”
“而未来的战争，是认知层面的，是看不见硝烟的。经济战、电子战，甚至可能连宣战布告和停战协议都没有，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但是，作为一名科学家，我对战争最真实的看法就是。我会拼尽全力，去拉高我们国家所能承受的战争上限。因为只有具备了承受战争的能力，我们才有资格谈论和平。”
说到这里，时珈一身上作为科研工作者的自信和清醒展现的淋漓尽致。
“至于未来的战争？”
时珈一自信一笑。
“时代出题，我们就答题。答得好，是我们的本事。答不完，还有后来人。我觉得你们应该相信我们的后辈！”
“因为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上甘岭！”
“后代之人，或许会和你们身处不同的阵地，但他们冲锋的气势，绝对和你们一模一样！”
刘书言听完后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眼神里，惊讶与欣赏交织。
因为这番话，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份悲观，或许真的多余了。
他们这一辈人总习惯性地想替后人把路铺得平平整整，总担心自己一旦倒下，这副重担会把下一代压垮。
偏偏忘了，其实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必须去蹚的泥泞。
而且，时珈一的清醒非常鲜明。
就像她说的，和平从来不是求来的，是靠实力撑起来的。
只要手里握着足够的底牌，就有资格坐在谈判桌前，心平气和地谈论和平。
她不粉饰太平，也不畏惧残酷。
然后，带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明知路远却偏要出发的倔强，明知自己或许看不到终点，却依然笃定未来的从容姿态，坦然面对和接受战争永远存在的客观事实。
这种底气和自信，正是他们苦苦期盼的下一代！
如果下一代人，都带着这样坚韧的灵魂，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刘书言恍然大悟后突然失笑，打趣道：“珈一同志，你说得这么好，我差点忘了你今年不是二十二岁，而是四十二岁了。”
时珈一扯扯嘴角。
要不是他这么悲观，她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拾起当政委的这个工作…….
同时对他说起自己年龄都事也有些不满意，当即振振有词：“刘政委，女孩子的年龄不能随便提！”
她年年十八！
刘书言一愣。
只好尴尬地说道：“是我不懂！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提！”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话题迅速过去，又看向时珈一问：“那你设计的这17个子系统，其实针对是未来的战争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