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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续办得很快，部队派了辆吉普车送他们回清河县。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兵，一路上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车子进了清河县城，拐进城南的锦绣花园别墅区。
吉普车刚停稳，楼道口就涌出来一群人。
赵秀兰走在最前面，眼睛还是肿的，但脸上全是笑。
她身后跟着陆雪，再后面是大伯陆国梁、三叔陆国斌一行人。
“国栋！”
赵秀兰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淤青，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事没事，擦破点皮。”陆国栋拍了拍她的手背，咧嘴笑道，“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秀兰擦了擦眼泪，又转过身看着陆峰，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见他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说去接你爸，一去就是好几天，电话也不打一个，急死我了。”
“部队有纪律。”陆峰说道。
“行行行，回来就好。”赵秀兰拉着儿子的手，“赶紧进去吧，奶奶一大早就念叨你们了。”
一大群人簇拥着陆国栋和陆峰上了楼。
客厅不大，一下子挤了十几个人，更显得局促。
陆国栋坐在沙发上，奶奶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其他人各自找地方坐下，茶几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国栋，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陆国梁率先问道，“秀兰打电话说你被绑架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陆国栋接过赵秀兰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环视了一圈满屋子的人。
“说起来话长。我这次去边境拿货，阿坎那边派了他表弟来接我。谁想到他表弟早就跟了桑帛那伙人，直接把我们三个拉进了匪窝。”
“匪窝？”陆国梁皱起眉头，“那边真有武装分子？”
“何止是武装分子。”陆国栋摇了摇头，“桑帛那伙人在缅国边境盘踞了将近十年，手底下百来号人，有雇佣兵，有外籍退役特种兵，武器装备比咱们这边的边防部队都不差。”
“他们专门干绑架勒索的勾当，赎金拿了之后，人也不放，男的送黑矿场当苦力，身体好的送去摘器官卖钱。”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奶奶的手抖了一下，攥紧了陆国栋的袖子。
她当过兵，知道真刀真枪意味着什么，心里更是一阵后怕。
“他们打你了？”奶奶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妈，都过去了。”陆国栋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陆国斌推了推眼镜，眼珠转了转，“绑匪不可能主动放人吧？”
陆国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陆峰。
陆峰坐在一张方凳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进屋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家里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是小峰把我救出来的。”陆国栋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峰。
“小峰？”大伯母陈桂芬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芹菜，“小峰不是在部队吗？他怎么救的？”
“他们部队派了人过去。”
陆国栋靠在沙发靠背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小峰带着一个女兵伪装成逃难的姐弟，混进了匪窝里面，在里面待了十多天，把匪窝的布防、巡逻规律、人质关押位置全部摸清楚了。”
“然后部队从外面打进来，他在里面接应，两边夹击，把匪窝给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屋里的人都听傻了。
“混进匪窝里待了十多天？”陆国斌的嘴巴张得老大，“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就是九死一生。”陆国栋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匪窝里有一百多号武装分子，还有不少外籍雇佣兵，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小峰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十多天，每天给那些人做饭劈柴，还得找机会摸清楚所有布防，被发现就完了。”
奶奶的手攥得更紧了。
“后来呢？”
陆明浩忍不住问道，眼睛瞪得溜圆。
他成绩好，一向自视甚高，可听到这种事，还是觉得像在听故事。
“后来部队打进来的时候，匪首下令把人质转移。”
“我和另外几个人被押上两辆车往山里跑，小峰一个人开车追了上来。”
陆国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一个人追上去？”堂哥陆展皱起眉头，满脸不可思议，“对方多少人？”
“押送我的那辆车上，四个外籍退役特种兵。”
“押送老郑和方义的那辆车上，七个。”
陆国栋伸出两根手指，“一共十一个，其中大部分都是从米国海豹突击队退役的。”
“十一个人？”陆国梁倒吸一口凉气，“小峰一个人打十一个？”
陆国点点头，“十一个人，死的死伤的伤，一个都没跑掉。”
“我亲眼看着他一个人干掉了好几个，其中有一个海豹退役的家伙，被他十二秒钟就放倒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坐在方凳上，还是那副表情，好像他爸说的不是他，是别人。
“小峰。”
大伯陆国梁搓了搓手，上下打量着陆峰，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在部队的时候。”陆峰的回答简洁得像电报。
“什么部队这么厉害？”陆展在旁边插嘴道，啧啧称奇，“一个人打十几个，这什么概念？”
陆国斌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刘梅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的复杂。
当初陆峰拿着功勋奖章回来，他们就已经察觉到陆峰变了，没想到现在都已经开始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陆明浩凑到陆峰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崇拜。
陆峰说道：“是吗？”
陆国栋在旁边笑了一声。
“明浩，你哥现在厉害着呢。”
“不但在部队拿了二等功，等这次跨境营救的表彰下来，估计还得再拿一个。”
“你哥今年二十四岁，马上就要拿五个二等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