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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柯达把车速控制在四十码左右，太快了噪音大，太慢了容易挨冷枪。
他的车技确实不差，在满是弹坑和碎砖的路面上开得又快又稳，遇到障碍物提前绕行，从不急刹。
“队长，前面路口右侧有人影。”
赵柯达眼睛盯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看到了。”陆峰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缩在废墟角落里的平民，抱着膝盖蹲着，身上裹着一条破毯子，看到装甲车的车灯，吓得往墙角缩了缩。
“不是武装分子。”陆峰放下枪口，“继续开。”
装甲车从路口驶过，那个平民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车队驶出老城区，进入了城西的盘山公路。
这条路修在半山腰上，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几十米深的山谷。
路面不宽，刚好够两辆车并行，但弯道多，坡度大，稍有不慎就会冲下悬崖。
赵柯达把车速降到了三十码，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前方的盘山公路开始进入一段连续弯道。
赵柯达踩了刹车，车速降到二十码，车灯照亮了前方一个U形急弯。
弯道一侧是突出的山壁，另一侧是一道半塌的水泥护栏。
就在装甲车转过急弯的瞬间，陆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前方五十米，路面上堆着一排障碍物，生锈的铁皮桶、断裂的水泥管、缠在一起的铁丝网，被刻意码成了一堵半人高的路障，横贯整条路面。
路障后面，两侧山壁上，影影绰绰能看到人影在移动。
“有情况！”
陆峰按住对讲机，“停车！”
赵柯达一脚刹车踩到底，装甲车在碎石路面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
几乎在同一瞬间，枪声响了。
子弹从路障后面、从左侧山壁、从右侧山坡三个方向同时泼过来。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打在装甲车的车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倒车！”陆峰吼道。
赵柯达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往后窜去。
但后面的路被第二辆装甲车堵住了，两辆车在山路上挤在一起，腾挪的空间几乎没有。
子弹继续倾泻在车身上，防弹钢板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但车顶和侧窗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全部下车！躲到路边低洼处！”
陆峰一脚踹开车门，翻身跳下车，落地后立刻蹲在装甲车轮毂后面，枪口对准路障方向。
侨民们在车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周宏图拉开后车厢的门，一手一个把侨民往外拽。
“下车下车！快！”
老人们行动迟缓，秦伯被孟哲半扶半拖地带下车。
“往那边跑！”孟哲指着路边一处低洼的排水沟，“蹲下去，别抬头！”
秦伯踉踉跄跄地跑到排水沟旁边，被孙铭一把拽了进去。
排水沟不深，刚好能容一个人蹲着，里面全是淤泥和杂草，但至少能挡住子弹。
侨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队员们从车上拖下来，塞进排水沟和路边的大石头后面。
叛军的火力越来越猛。
轻机枪的连发声在山谷里回荡，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钢板被一层层削薄，火星四溅。
赵柯达从驾驶室跳下来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打在车门框上，崩起一块铁屑。
“妈的，好险。”
他缩到车轮后面，抬枪就往路障方向打了一个长点射。
周宏图和孟哲把最后两个侨民塞进排水沟，然后各自找了掩体。
周宏图躲在一块半人高的路边石后面，孟哲蹲在一棵歪倒的树干旁边。
“敌人的火力配置！”
陆峰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压过了密集的枪声。
“路障后面至少十个人，两挺轻机枪，左侧山壁上有五个，右侧山坡上有七八个，还有一个狙击手在山脊上。”
“林雪，右侧山坡。”
“到！”
“给我压住山坡上的人，别让他们往下冲。”
“是！”林雪从装甲车后面探出枪口，对着右侧山坡连续点射。
“郭明安，路障。”
“是！”郭明安把轻机枪架在装甲车引擎盖上，枪口对准路障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路障的铁皮桶上，发出咣咣的脆响，路障后面的叛军火力被压制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开始还击。
“苏月，左侧山壁。”
“是！”
苏月从车轮后面闪出来，两个短点射打在左侧山壁上的叛军阵地上，一个人影从山壁上滚了下来，惨叫了一声。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移位置，一颗子弹就打在她身后的车门上，离她的后脑勺不到二十厘米。
“狙击手！”苏月闪身躲回车轮后面。
“陈龙！”陆峰喊道。
“在锁定。”陈龙已经爬到了装甲车车顶，狙击枪架在车顶平台上，瞄准镜对着山脊方向，“看到他了，山脊右侧，一棵枯树旁边。”
“打掉他。”
“风速四级，距离四百米，他正在转移——”
陈龙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枪响了。
山脊上的人影从枯树旁边栽倒，狙击枪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在碎石堆里。
“清除。”陈龙说完，立刻从车顶翻下来，刚才的位置随即被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
战斗在继续。
叛军占据着高地优势，火力覆盖了整条山路。
影刃和眼镜蛇的队员们依托路边的石头和装甲车反击，子弹从各个角度泼向敌人的阵地。
但最危险的不是对射，是侨民。
一个年迈的侨民在混乱中没有完全缩进掩体，上半身暴露在了排水沟外面。
山壁上那个叛军机枪手立刻发现了这个目标，枪口转了过来。
孟哲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喊叫，没有犹豫，整个人从树干后面飞扑出去，撞在老人身上，把老人推进了排水沟里。
一梭子子弹扫过来，打在他的后背上。
孟哲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后背上的防弹背心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子弹卡在防弹板的边缘，冲击力让他的左肩猛地往前一耸，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枪声中清晰可闻。
他咬着牙翻到排水沟边缘，身体侧倾着挡在侨民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