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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锅底。
后山训练区的营房里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二百多号人睡得跟死猪似的。
昨天负重二十五公斤跑完十公里山路，一个个骨头都快散架了，躺下的时候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李然站在营房门口，手里攥着哨子，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他深吸一口气，把哨子塞进嘴里，然后猛地吹响。
“嘟——嘟嘟嘟嘟——！”
刺耳的哨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起床！三分钟操场集合！快！快！快！”
李然扯着嗓子喊，一边喊一边用脚踹门框，铁皮门被他踹得咣咣响。
营房里瞬间炸了锅。
孟哲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床头作训服往身上套。
他旁边铺位的男兵叫周宏图，某部侦察连的二期士官，睡得正香被哨声吓得一哆嗦，从床上滚下去，脑袋磕在铁架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手忙脚乱地找鞋。
“我鞋呢？我鞋呢？”周宏图趴在地上乱摸。
“你鞋昨晚被你踢床底下去了！”孟哲一边系腰带一边吼回去。
女兵宿舍那头更乱。
苏月从床上弹起来，抓过作训服就往身上套。
她旁边铺位的女兵叫林雪，某团出身，这会儿急得眼眶都红了，袜子穿反了都不知道。
三分钟。
当陆峰出现在操场上的时候，二百多号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了队列。
有人作训服扣子扣错了，有人鞋带没系好，有人还在喘着粗气往队伍里挤。
他们平时不会这样，主要是经过昨天的折腾，今天要集合的突然，所以才这么慌乱。
陆峰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站在队伍前面，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狼狈的身影。
高建、李然、陈龙等眼镜蛇小队的六个人，每人身后背着一根圆木，已经在陆峰身后列队站好。
“今天的训练科目。”
陆峰开口了，“扛圆木，跑上后山山顶，全程五公里。”
“男兵圆木三十公斤，女兵二十五公斤，圆木在器材区，自己挑，挑好之后，跟我走。”
操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三十公斤？！跑五公里还爬山？！”
“昨天才跑了十公里，今天又来？这他妈是要人命啊！”
女兵的队列里，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着器材区那些黑乎乎的圆木，腿都有些发软。
林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她拉了拉苏月的袖子，声音发颤道：
“苏姐，二十五公斤……我能不能扛得动啊？”
苏月咬着嘴唇没说话，她心里也没底。
“这鬼见愁，真是不把咱们当女的练啊。”旁边一个女兵低声嘀咕。
男兵那边更热闹了。
周宏图看着那堆圆木，眼睛都直了，“我操，这他妈是选特种兵还是选牲口？”
“三十公斤，五公里，还爬山？”
“特种兵也没这么练的吧？”
孟哲苦笑了一声，“在这里，女的当男的练，男的当牲口练。”
器材区那边，陆峰走到最边上那根圆木面前。
这根圆木比其他所有圆木都要粗一圈，表面还湿漉漉的，显然是泡过水的。
他弯腰，一只手扣住圆木的一端，腰腹发力，直接扛上了肩膀。
这根圆木，至少六十公斤。
是其他人负重的两倍。
操场上再次安静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些刚才还在抱怨负重太重的男兵，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
陆峰扛着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圆木，站在队伍最前面，转过身看着这些菜鸟。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选好圆木跟上，在墨迹直接淘汰！”
眼镜蛇小队的六个人肩上也扛着圆木，虽然没陆峰那根粗，但也都超过了三十公斤的标准负重。
菜鸟们愣了两秒，然后一窝蜂地涌向器材区，七手八脚地扛起圆木。
有人扛起来就感觉肩膀要碎了，有人腿肚子直打颤，还有人咬着牙硬撑着往前迈步。
苏月扛起一根二十五公斤的圆木，压在肩上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锁骨都快被压断了，但还是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孟哲、周宏图、还有好几个体能拔尖的男兵，都扛着圆木跟在队伍中段，他们的体力在菜鸟中算是好的，但看着前面那个扛着比他们重两倍圆木的背影，心里那点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盘山路在晨雾中蜿蜒向上，像一条灰色的蛇钻进山林深处。
陆峰跑在最前面，扛着那根被水浸透的圆木，速度依旧保持昨天的节奏，不快不慢。
眼镜蛇小队的六个人排成松散队列，把菜鸟们夹在中间。
跑了大概一公里，开始有人动了心思。
周宏图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陆峰的背影。
他当兵七年，在侦察连体能考核常年第一，从来没服过谁。
昨天被陆峰当众嘲讽，心里那股火一直憋着没发出来。
“妈的。”
周宏图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队伍前面追去。
孟哲看见周宏图往前冲，愣了一下，然后也提了速。
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体能尖子看到有人带头，也纷纷加快脚步。
周宏图追上陆峰的时候，陆峰正保持着稳定的配速。
“教官！”周宏图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喘气有些不稳。
陆峰没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比比怎么样，看谁先上山顶。”
周宏图扛着圆木，脸上挂着一丝倔强，“我觉得你扛着更重的圆木肯定跑不过我。”
陆峰挑了挑眉，依旧没说话。
周宏图旁边，孟哲也跟了上来，还有其他七八个体能尖子都凑了过来，一个个喘着粗气但眼神里都是跃跃欲试。
后面的菜鸟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李然在队伍中段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凑到旁边的陈龙耳边压低声音道：
“得，又来一群不知死活的。”
陈龙淡淡道：“你当初不也这样？”
“我操，你能不能别老提这茬？”李然脸一红，“那能一样吗？我那时候是真不知道他有多变态。”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陈龙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