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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半旧的蓝色桶装水配送车，在毅心集团总部大厦的后勤通道入口缓缓停下。
司机老刘熄了火，拉起手刹，动作一气呵成。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被蹂躏得起了毛边的文件夹，推门下车。
“妈的，这鬼天气，又闷又热。”他嘟囔着，拉开后车厢的门，开始往手推车上搬运沉重的桶装水。
就在他将第四桶水“哐当”一声有些粗暴地放在车上时，夹在腋下的文件夹“不慎”滑落。
“啪嗒。”
文件夹摔在地上，弹开了，几张打印纸如受惊的蝴蝶般四散飞开。
“哎哟我这……”老刘手忙脚乱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去捡。
他捡起了三张，却没注意到，其中一张印着《内部安保轮班表（草案）》抬头的A4纸，被一阵恰到好处的穿堂风，轻飘飘地吹进了配送车的车底阴影里。
那张纸的纸质微微泛黄，显然被打印出来有些时日了。
上面不仅有黑色宋体的打印字，还有用红色和蓝色水笔反复修改、勾画的痕迹，字迹潦草，充满了工作中的随意感。
更绝的是，纸张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已经干涸的、边缘颜色更深的圆形印记，那是被人随手放下的咖啡杯留下的、最真实不过的生活烙印。
老刘捡起地上的几张纸，胡乱塞回文件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遗失了最重要的那一页。
他推着水车，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大厦的后勤电梯。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充满了烟火气。
就像一场完美的意外。
……
三百米外，一栋写字楼的窗帘后。
代号“幽灵”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率望远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猎物上钩的欣喜，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精准的警惕。
太巧了。
巧合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像一条蛰伏在阴影中的变色龙，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二十分钟后，老刘推着空车回来，骂骂咧咧地开车离去，整个过程再无任何异常，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观察点。
他没有直接去捡那张纸，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像一个普通的路人，从另一个方向，极其自然地路过了那辆配送车停过的位置。
在经过车底阴影的瞬间，他的脚尖看似无意地轻轻一勾。
那张躺在阴影里的A4纸，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鞋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留一丝痕迹。
回到藏身的安全屋，幽灵将那张纸平铺在桌上，戴上白手套，用专业的工具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追踪器，没有化学标记，就是一张普通的、充满了“失误”气息的打印纸。
他看着上面那潦草的、充满了修改痕迹的轮班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饵的香气，太浓了。
他没有相信，而是启动了验证程序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