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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白发转青丝？(第1/2页)
听风楼水鬼的袭击，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易云袖。尽管她以雷霆手段将来敌尽数诛杀，却也让她意识到，听风楼的追杀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准。若非她功力大进，又得《柔水真解（下卷）》之助，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柔水阁的撤离行动，远非天衣无缝。
“加快速度，改变预定路线，绕行云泽水荡，从陆路前往庐州。”易云袖当机立断，放弃了相对便捷但可能暴露的水路，选择更为曲折、但也更隐蔽的路径。她将那几块“听风”令牌仔细收好，这是证据，也是仇恨的烙印。
小船转向，驶入更为复杂、岔道繁多的云泽水荡区域。这里芦苇丛生，水道如迷宫，极易隐藏行迹。易云袖一面指挥弟子小心行船，一面继续争分夺秒地巩固修为，研习下卷秘术。与听风楼杀手的短暂交锋，让她对自身力量的应用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也暴露出一些细微的掌控不足。她必须尽快弥补。
她发现，《柔水真解（下卷）》中记载的几种禁忌秘术，对内力消耗极大，且对经脉负荷沉重，以她目前第八层巅峰、触摸第九层的修为，也需谨慎使用。但相应的，威力也极为可观。其中一种名为“镜花水月”的身法，修炼至高深处，可短距离内留下近乎以假乱真的残影，惑人耳目，配合她日益精进的“水镜”感知，在复杂环境下堪称保命绝技。另一种“叠浪劲”，则能将内力层层叠加，于一点爆发，穿透力极强，专破各种护体硬功。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并结合父亲渡入的功力感悟，不断尝试、调整、融合。
数日颠簸，他们终于弃舟登岸，混入南来北往的流民、商旅之中，向着庐州方向潜行。易云袖改换装束，以轻纱遮面，将一身内力收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落魄江湖女子。三名弟子也分散在她周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暗中警戒。
沿途所见，让她心情沉重。江南之地，本应富庶繁华，但经天武盟与柔水阁、曹少钦三方大战波及，加上天武盟战后的“清剿”，许多城镇乡村显出破败之象，流民增多，盗匪时有出没，官府的管制也严厉了许多，盘查甚严。听风楼的暗探似乎无处不在，酒楼茶肆，码头客栈，时常可见形迹可疑之人出没。天武盟的旗帜在一些重要城池飘扬，昭示着此地已换了主人。
易云袖小心翼翼，避开主要城镇，专走偏僻小路，偶尔在荒村野店歇脚，也从不与人多作交谈。凭借过人的感知和机警，他们数次险险避开疑似听风楼的盘查。那名中毒的女弟子，在易云袖以精纯柔水真气辅助逼毒后，毒性已解，伤势也基本痊愈。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荒僻的山谷，天色将晚，便在背风处寻了个山洞暂歇。三名弟子在外围警戒，易云袖则在洞内深处，盘膝静坐，继续运功。
连日来，她不断消化父亲留下的功力，参悟下卷秘术，修为已彻底稳固在第八层巅峰，距离第九层只差临门一脚。内力的增长逐渐平缓，但质的变化仍在持续，真气愈发精纯凝练，运转间圆融无碍，对周围环境中水气的感应也越发敏锐。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水行的流动，虽还不能如臂使指地操控，但已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然而，随着修为日益精深，她偶尔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滞涩感。这种滞涩并非来自内力本身，也不是对功法理解不够，而更像是……这身功力与她的身体，或者说，与她的本源，并未达到百分百的契合。仿佛一件极为合身、但终究不是自己生长出来的衣服，穿着很舒服，行动也无碍，但在某些极细微的关节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物感”。
她知道，这是必然的。传功灌顶，毕竟是将他人的毕生修为强行纳入己身，即便功法同源，即便她天资卓绝，即便父亲已尽量抹去自身烙印，但终究不是自己一点点修炼而来。这需要更长时间的水磨工夫，去芜存菁，去异存同，将其彻底转化为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
“也许，突破第九层，将柔水心法修至大成，由后天返先天，彻底重塑经脉丹田后，这种滞涩感才会完全消失。”易云袖心中明悟。但第九层的突破，需要契机，更需要积累，急不得。
她收敛心神，不再强求，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对“镜花水月”和“叠浪劲”的揣摩上。这两种秘术，一为闪避惑敌，一为攻坚破防，正适合她现在的情况。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忽然，洞口负责警戒的一名男弟子压低声音道：“阁主，有人靠近，约十五人，脚步轻健，像是练家子，从东南方向过来，速度很快！”
易云袖蓦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长身而起，悄无声息地掠到洞口附近，凝神感知。果然，有十余道气息正快速向山谷靠近，其中几道气息不弱，带着明显的煞气，绝非善类。
是碰巧路过的江湖客？还是……冲他们来的？
“隐蔽，见机行事。”易云袖低声道，四人迅速隐入山洞深处的阴影中，收敛气息。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传入山谷。
“妈的，追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那帮‘玄月’的耗子，钻地了不成？”一个粗豪的声音骂道。
“少废话！楼主下了死命令，那‘猎隼’小组专挑咱们好手下手，这半个月折了多少兄弟？不把他们挖出来碎尸万段，咱们听风楼在江南还怎么混？”另一个阴冷的声音道。
“头儿，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帮人会不会躲进山里了？”
“搜！这片山区不大，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仔细搜，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山洞、崖缝！”
易云袖心中一动。听风楼的人？他们在追捕“玄月”的“猎隼”小组？曹少钦动手了？而且似乎给听风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倒是个好消息，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
但眼下，他们似乎要搜查这片山谷。这个山洞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
“阁主，怎么办？”一名弟子低声问，手按剑柄。
易云袖略一沉吟。听风楼有十几人，其中至少有三四个好手，硬拼并非上策，容易暴露行踪。但若被他们发现，也免不了一场厮杀。
“静观其变，他们不进来，我们不动。若被发现……”易云袖眼中寒光一闪，“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她缓缓提聚内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三名弟子也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洞口。
听风楼的人骂骂咧咧地散开，开始在山谷中四处搜寻。脚步声、拨弄草丛声、咒骂声不断传来，越来越近。
突然，洞口附近的灌木丛传来响动，一个听风楼探子骂骂咧咧地用刀拨开荆棘，探头向洞口望来。洞内昏暗，他一时看不清深处。
“头儿！这边有个山洞！”他回头喊道。
“进去看看！”那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
那名探子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持刀，小心翼翼地向洞内走来。
易云袖对身旁一名擅长暗器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会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枚淬毒钢镖。
就在那探子踏入洞口阴影，火光照亮洞内前的一刹那，易云袖动了。她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仿佛融入了洞壁的阴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探子身侧，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对方颈侧。
那探子也是好手，虽惊不乱，下意识地挥刀格挡，同时张嘴欲喊。
然而，易云袖的速度更快。她的手指仿佛没有骨头般，轻轻一绕，便避开了刀锋，精准地点在探子喉结下方。柔水指力透入，那探子只觉喉头一甜，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软软倒地，连示警都没能发出。
易云袖一把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和即将掉落的火折子，动作轻柔迅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将昏迷的探子拖到暗处，那名擅暗器的弟子立刻上前，熟练地卸掉其下巴，捆住手脚，塞住嘴巴。
“洞里有人吗？”洞外传来那个阴冷头目的问询。
易云袖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模仿着刚才那探子粗哑的嗓音，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没啥，就个破山洞，空的，一股子霉味。”她内力精深，模仿人声虽不算绝顶，但在这种环境下糊弄一下，问题不大。
“晦气！出来吧，去那边看看！”那头目似乎没起疑。
易云袖松了口气，对弟子做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保持隐蔽。她自己则悄悄靠近洞口，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听风楼的人似乎搜索无果，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谷的另一头。
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易云袖才示意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白发转青丝？(第2/2页)
“好险。”一名弟子抹了把冷汗。
易云袖却微微皱眉。听风楼在搜捕“玄月”的“猎隼”，说明曹少钦的反击已经开始，而且卓有成效，逼得听风楼不得不大动干戈。这固然分散了听风楼的注意力，但也意味着江南的局势更加混乱，搜捕会更严密。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易云袖果断道。那名被制住的听风楼探子，她没有杀，只是将其打昏后捆结实，堵住嘴，扔在山洞深处。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她虽恨听风楼，但并非嗜杀之人，尤其对方并非直接追杀她。
四人迅速清理了痕迹，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趁着夜色，向更深的山林潜去。
就在易云袖一行人离开后约莫两个时辰，一道身影如同轻烟般飘入山谷，径直来到那个山洞前。此人一身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是“猎隼”小组的成员之一。
他警惕地四下查看，敏锐地发现了洞口处极细微的踩踏痕迹和灌木被拨动的新鲜断口。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洞，很快发现了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的听风楼探子。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检查了一下探子，只是被打昏制住，并未被杀。他沉思片刻，迅速在洞内做了几个隐秘的标记，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久之后，这处山谷的异常，以及易云袖等人可能经过的痕迹，被以特殊渠道，送往“夜枭”，继而呈报给曹少钦。曹少钦此刻，正面临着另一重更为紧要的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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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山庄，地下静室。
曹少钦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气流窜动，他的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殷红如血，头顶白气蒸腾，显然正运功到紧要关头。
与柳清风一战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柳清风的“天武真罡”霸道无比，侵入经脉后，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更麻烦的是，他为了脱身，强行动用“紫血逆脉”秘法，虽短暂提升了功力，却留下了更严重的内伤，导致生机损耗，元气大伤，须发皆白便是明证。
这些日子，他一面遥控指挥“玄月”和“猎隼”的行动，一面竭尽全力疗伤。曹雪薇找来了各种珍贵药材，甚至不惜动用隐秘渠道，从西域换来几株有起死回生之称的“雪域灵芝”，但也只能勉强稳住伤势，延缓生机流逝的速度，想要根治，谈何容易。他那头白发，便是生命元气严重透支的标志，非寻常药石可医。
曹少钦自己清楚，若不解决根本问题，他不仅武功难复旧观，寿元也会大打折扣。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柳清风一旦伤势痊愈，第一个要铲除的，必然是他曹少钦。他必须尽快恢复，甚至要变得比受伤前更强！
“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吗？”曹少钦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本得自天武盟秘库、记载了“紫血逆脉”完整功法的陈旧皮卷。这些日子，他反复研读，已将这功法的前半部——也是相对温和、注重筑基养气、激发潜能的部分——融会贯通。正是这部分功法，配合珍稀药物，暂时稳定住了他的伤势。
但这功法的后半部，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充满了“掠夺”、“吞噬”、“逆转”等极端字眼，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神智癫狂的下场。上面记载的几种借助外物或他人精血元气，强行弥补自身亏空、甚至突破瓶颈的邪异法门，让他这等心志坚定之人看了，也觉心惊。
他曹少钦虽有枭雄之志，行事亦正亦邪，不择手段，但亦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靠吞噬他人精血元气来壮大己身，实属魔道行径，为他不取。更何况，此法隐患极大，极易被功法中的凶戾之气反噬，迷失心性。
可是，不用此法，他伤势难愈，大仇难报，复国更是镜花水月。柳清风、朝廷，都不会给他慢慢养伤的时间。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之际，静室石门被轻轻叩响，曹雪薇的声音传来：“义父，有要事禀报。”
曹少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皮卷收起，沉声道：“进来。”
曹雪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她将一份密报双手呈上：“义父，‘夜枭’传来急报。两件事。第一，‘猎隼’小组在云梦泽·东北方向的落雁山附近，发现了柔水阁新任阁主易云袖及其三名随从的踪迹，她们似乎改变了路线，正化整为零，潜行前往庐州方向。途中遭遇听风楼水鬼截杀，但被易云袖击退，听风楼损失七人。据‘猎隼’观察，易云袖武功大进，疑似已得易水寒完整传功，实力不容小觑。”
曹少钦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易水寒果然选择了这条路……易云袖……倒是比她父亲更有决断。能击退听风楼水鬼，看来传功效果不错。继续关注，但不要接触，更不要暴露。让她和听风楼去斗。”
“是。”曹雪薇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柳清风和天武盟的。柳清风仍在江州闭关，天武盟大营戒备森严，但我们的内线冒险传出消息，柳清风此次伤势极重，正在全力疗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出关。不过，天武盟并未停止动作，他们正在江南各地大肆搜捕我‘玄月’残部，以及可能与柔水阁有关联的江湖人士，风声很紧。另外，听风楼在江南的几处重要据点，近日接连遭遇不明袭击，损失了不少好手，柳清风已下令听风楼全力追查反击，江南的暗战，已经开始了。”
曹少钦冷笑一声：“柳清风伤得越重越好。听风楼和‘猎隼’斗得越凶越好。传令给‘夜枭’，让‘猎隼’小组继续行动，但务必更加小心，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削弱听风楼，制造混乱，拖住柳清风的精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是！”曹雪薇应下，但看着曹少钦依旧苍白憔悴的脸色和刺眼的白发，眼中难掩忧色，“义父，您的伤……”
曹少钦摆摆手，示意无妨，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雪薇，替我去办一件事。”
“义父请吩咐。”
“我要你秘密寻访几位药材。”曹少钦报出了几个珍稀甚至堪称传说中的药材名字，“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来。尤其是‘千年血参’和‘地心火莲’，务必找到，哪怕只有线索。”
曹雪薇心中一凛。这几味药材，无一不是至阳大补、甚至有续命奇效的天材地宝，但同时药性也极为猛烈霸道，寻常人根本承受不起。义父要这些药材，再联想到他之前研究的“紫血逆脉”功法……
“义父，您是想……”曹雪薇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曹少钦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常规之法，已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我恢复，更遑论精进。柳清风不会给我太多时间。有些险，必须冒。”
他看着曹雪薇担忧的眼神，语气稍缓：“放心，我不会轻易尝试那功法的后半部。这几味药材，是配制‘九转还阳丹’的主药。此丹方乃我曹家先祖所传，有固本培元、激发潜能、逆转生机的奇效，或许能助我修复伤势，弥补生机亏空。即便不能，也能为我争取更多时间。”
曹雪薇知道义父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她只能重重点头：“雪薇明白！必定竭尽全力，为义父寻来这些药材！”
曹少钦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静室石门再次关闭，只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拿出那卷皮卷，目光落在后半部那些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字句上。白发苍苍，是生机流逝的外在体现，是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他不甘心，大业未成，大仇未报，他怎能就此倒下？
“九转还阳丹”或许有效，但那终究是外物。而这“紫血逆脉”后半部功法，虽然凶险，却是从自身根本着手，若能成功，不仅伤势可愈，功力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甚至……他目光落在功法末尾一段关于“阴极阳生，白发转青丝，返老还童”的模糊描述上。
白发转青丝？返老还童？这可能吗？是功法的神效，还是古人夸大其词的臆想？
曹少钦不知道。但他没有选择。要么在伤势和衰老中慢慢耗尽生命，要么冒险一搏，拼一个未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前半部功法，继续搬运周天，调理伤势。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行，试图修复那些破损之处。而他的脑海中，却在反复推演着后半部功法的运行路线，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与凶险。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