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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开始疯涨(第1/2页)
沪上棉花交易市场。
大门刚一打开,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入。
铁栅栏被硬生生挤弯。
交易大厅里人头攒动,挥舞钞票的手臂连成一片。
“买!给我买进!”
“有多少要多少!我加价一成!”
棉价数字在黑板上疯狂跳动,一路向上,根本停不下来。
天津交易所内,场面比之前暴跌时更加失控。
各路大豪绅、洋行买办纷纷下场扫货。
先前在暴跌时割肉离场的散户,此刻看着直线飙升的价格,蹲在交易大厅门外嚎啕大哭。
两天时间,棉价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五十元大关。
整个市场陷入了一场毫无理智的狂欢。
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笑容不会凭空诞生,往往是由一群人身上转移到另一群人身上。
有人得意,就会有人失意。
在商业竞争中,更是严格地遵循了这一铁律!
冈田荣作看着手里的报纸,双手都在发抖。
报纸上“减产三成”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松本健一猛地拔出军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茶几。
“八嘎!这是作弊!支那政府公然干预市场!减产三成?这根本不可能!”
佐藤久雄面如死灰,跪坐在地上。
“冈田君,价格冲上五十块了。我们的满洲棉花就算全部抛售,也根本压不住这种狂热的情绪。”
冈田荣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孔令坎的暴力掀桌,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烧工厂?现在就算把华北所有的棉纺厂都烧了,也挡不住这发疯一般的市场情绪。
“停止一切抛售,向本土求援!”冈田荣作睁开眼,声音嘶哑。
松本健一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
把脑袋埋在身下的佐藤久雄,脸上却是全是纠结与迟疑。
沪上,和平饭店,顶层包厢。
桌面上的菜肴极尽奢华,洋酒开了一瓶又一瓶。
“干杯!”
酒杯碰撞,琥珀色的酒液飞溅出来。
孔令坎坐在主位,面色红润,志得意满,享受着周围的恭维。
荣德生举着酒杯,笑容满面。
“大公子有魄力!农业厅的数据,说改就改。这一手,真是我荣某人从业三十年来,见过的最伟大的操盘。”
“来来来,今天这道清蒸石斑的鱼头,必须留给大公子!”一名大买办赶紧附和。
“是啊!要不是大公子这神来之笔,棉价怎么可能冲上五十块?”
“五十块!我八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高的棉价。这下咱们可发大财了!”
众人七嘴八舌,马屁如潮。
每一个人眼里都写满了对金钱的狂热。
孔令坎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客气,客气。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他端起酒杯,遥遥指了指荣德生。
“这还得感谢荣二爷。没有荣家提供的一手渠道,咱们哪里吸得到这么多货?这赚钱的买卖,咱们就只有眼馋的份儿。”
他把转盘拨动,将鱼头停在荣德生面前。
“二爷,来,鱼头给您。”
荣德生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笑意。
“唉!大公子太过谦了。荣某不过一介商贾。要挣钱,就得大家一起挣,要不然有命挣没命花呀。大公子才是咱们的首席功臣,这鱼头,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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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坎眉头一挑,大手一挥,招手叫来门外的服务员,“推来推去没意思。去,再给我上一盘鱼,要一模一样的。我和二爷,一人一个鱼头!”
包厢里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
孔令坎抓起一只大闸蟹,徒手掰开,满嘴流油。
什么市场规律,什么商业规矩。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统统都是个屁。日本人想砸盘?周泽远想做局?
他孔令坎动动嘴皮子,改几个字,就能让所有人跪在地上叫爷爷。
这天下,终究是他们孔家的。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荣德生的汽车停在饭店后巷。
司机拉开车门,荣德生坐进后座。
属下递上一条热毛巾。
荣德生擦了擦脸,还是觉得脑袋胀得厉害,“回去告诉我大哥,该考虑出货了。”
属下一愣,有些迟疑。
“啊?二爷,现在行情正好,各路资金还在疯狂涌入。五十块绝不是顶,现在抛,是不是太早了?”
“你个门外汉,懂个屁!”
荣德生将毛巾砸在座椅上,满嘴酒气地说道:
“农业厅的数据是假的,市场情绪被强行拉到这种高度,只要一点火星,立马就会炸成灰。”
“孔令坎那个蠢货真以为自己能兜住整个盘子,要死,让他自己去死。把话带回去,我大哥自会判断。”
深夜,二十八路军指挥部会议室。
周泽远手里拿着刚刚从天水发来的电文,一边品味着其中的意味,一边用眼神扫视着眼前的几位高级指挥官。
片刻后,他将电文在手指间轻轻敲了敲,环视众人。
“中央纵队方面已经和陕北的同志联系上了。等秋收结束,他们就启程北上,大西北的几支队伍就会合兵一处。”
周泽远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在众人脑中过一遍。
“老师在电报里说,他们已经派人去西安,准备和杨虎城进行联系。”
“只要陕军公开发表抗日宣言,并通电全国,我军就做出承诺,未得陕西政府允许,绝不进军关中平原。”
话音刚落,胡天桃就忍不住开口了,“司令员,这……是不是太保守了?如果是我,秋收一结束,主力立即向东,再联络陕北的同志南下。”
“两路夹击,一举拿下关中平原,继而全据三秦大地。那咱们和中央之间,就形成了东西呼应之势,多好。”
周泽远笑了笑,“所以你也就能当个军长。”
胡天桃一愣,挠了挠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老师这一手是战略上的高招,你们都品一品,到底高在何处?”周泽远看向其他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时,第151师师长李天柱,一位留着胡茬、眼神沉静的中年指挥官,将手上的笔记本轻轻放下。
“司令员同志,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周泽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觉得,这就跟下围棋一样。落子天元,占据正中,不一定就是占据了优势。”
“恰恰相反,大军偏居于陕北,看似偏远,实则是避开了敌人的战略锋芒。以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地形自保,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