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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空白的脸上，正一点点浮现出叶尘此刻的五官。
轮廓才显出一半，传送之力骤然爆发。
叶尘眼前的画面被撕得粉碎。
轰！
古阵冲起的光柱贯穿葬仙城地底，九十九根石柱同时炸裂。葬仙城主惨叫着被阵光掀飞，残破肉身撞上石壁，瞬间血肉模糊。
叶尘却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最后消失的那张脸。
叶无始与他容貌相同，可以解释为平衡者传承留下的印记。
可无面帝君为什么也会长出他的脸？
三百年前，叶尘尚未踏入九维宇宙。
难道有人跨越时间，提前窃取了他的容貌？
还是说——那本来就是他的脸？
空间猛然折叠。
叶尘身体一沉，脚下传来坚硬触感。四周传送光芒尚未散去，一股比葬仙城主强横数倍的威压已经迎面压来。
“何人擅闯叶族祖祠！”
厉喝震动虚空。
数十道混沌光刃从四面八方斩来，每一道都锁定叶尘神魂。叶尘抬手一握，秩序领域向外展开。
嗡！
所有光刃停在他周身三尺。
银白纹路沿着刃锋蔓延，将其中狂暴的混沌之力剥离。下一刻，数十道光刃同时崩碎，化作灰黑气流，被渊心之核吞入体内。
叶尘抬眼望去。
这里是一座庞大得看不到边际的黑色祖祠。
数以万计的魂灯悬于穹顶，犹如倒挂星河。祖祠中央矗立着一块混沌天碑，碑身上密布刀劈斧凿般的伤痕。
十几名叶族长老站在天碑两侧。
他们身后的混沌法相已经凝实，目光冰冷地盯着叶尘。
可当看清叶尘面容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惊疑。
恐惧。
甚至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叶无始？”
一名白发长老失声开口。
旁边之人立即喝道：“不可能！叶无始已被神殿镇压三百年，此人只是与他容貌相似！”
“不是相似。”
另一名长老盯着叶尘身后若隐若现的神魂真身，声音发颤，“连平衡神魂都一模一样。”
叶尘没有理会众人。
他掌心的枯叶印记正在发烫。
叶霜留下的血脉坐标，进入祖祠后被某种力量截断，只剩最后一缕微弱感应，直指混沌天碑。
叶尘迈步向前。
“站住！”
十几名叶族长老同时结印，祖祠地面亮起层层阵纹。一根根灰黑锁链从虚空中射出，顷刻间封死叶尘四周。
“报上身份！”
“叶尘。”
这两个字落下，祖祠上方的万盏魂灯同时摇晃。
一盏已经熄灭三百年的魂灯，突然亮起微弱银光。
灯下刻着三个古字。
叶无始。
祖祠陷入死寂。
众长老抬头望着那盏魂灯，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无始魂灯为何会因他而亮？”
“除非两人神魂同源！”
“闭嘴！”
白发长老厉声打断众人，抬掌按向祖祠阵眼，“先将此人镇压，再请族长定夺！”
“族长？”
叶尘停下脚步，取出那块烧焦的混沌接引令。
令牌背面的“叶”字沾染着他的鲜血，九重维纹缓缓亮起。
“用这枚令牌把我接入混沌宇宙的人，就是你们族长。”
白发长老瞳孔骤缩。
“不可能！”
“族长已经闭关三百年，从未离开祖地，更不可能催动接引令！”
叶尘盯住他：“接引令只有族长能用，这句话也是你叶族的人告诉我的。”
“谁？”
“叶霜。”
听见这个名字，十几名长老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冷漠，还有一人悄然将手藏进袖中。
那人的动作极轻，却没有逃过叶尘的感知。
“一个被逐出族谱的罪女，也配代表叶族？”
白发长老冷声道：“三百年前，她私自放走神殿重犯，害得叶族死伤惨重。若不是念在她父亲曾为族中战死，她早已魂飞魄散。”
“她放走的是叶无始？”
叶尘问道。
无人回答。
混沌天碑后方，却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咚！
像是有人在碑中敲击。
叶尘掌心的枯叶印记随之一震。
一缕属于叶霜的血气，从天碑内部渗出！
她留下的坐标不在遥远的九色海。
就在这块碑中！
“让开。”
叶尘眼神骤冷。
白发长老挡在天碑前：“祖碑乃叶族根基，外人靠近一步，杀无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叶尘一步落下。
银白与深灰两种光芒从脚底铺开，祖祠阵纹剧烈震动。围绕他的灰黑锁链还未落下，便被秩序领域强行定住。
渊心之核随之旋转。
锁链中的混沌之气疯狂流失。
十几名长老身后的法相同时黯淡。
“镇压他！”
白发长老一掌拍向阵眼。
穹顶万盏魂灯齐齐燃烧，数万道神魂虚影从灯火中走出。它们汇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叶族先祖法相，抬手压向叶尘。
巨掌尚未落下，整座祖祠已经开始下沉。
叶尘身上的骨骼发出爆响。
这尊法相汇聚了叶族历代强者的残魂，力量远非葬仙城护城神像可比。
可叶尘没有后退。
他抬头看向那尊法相，左眼银白，右眼深灰。
身后三米高的神魂真身一步踏出，与他的身躯重叠。
轰！
一股古老气息横扫祖祠。
那尊叶族先祖法相落下的手掌，竟停在了半空。
它低下头，空洞双眸凝望叶尘。随后，在十几名长老惊骇的目光中，缓缓收回手掌。
巨大的身躯单膝跪地。
向叶尘俯首！
“怎么可能……”
白发长老面无血色，“祖魂只跪叶族旧主，他明明不是叶无始！”
叶尘越过他，走向混沌天碑。
白发长老还想阻拦，叶尘头也不回地挥出一掌。
砰！
掌风撞上其胸口。
白发长老护体混沌之气瞬间溃散，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十余盏魂灯。
其余长老僵在原地。
叶尘将染血的枯叶印记按上天碑。
嗡！
碑上的伤痕同时亮起。
叶霜焚烧血脉留下的赤红叶脉从印记中钻出，沿着碑身迅速蔓延。那些被人强行刻下的字迹开始剥落，一行被封存三百年的古字逐渐显现。
九维门开，平衡者至。
神殿易主，旧主归位。
叶尘目光停在“旧主归位”四字上。
先前枯叶记忆中，无面帝君亲手抹掉的，正是这四个字。
所以预言中的旧主不是混沌神殿之主，而是上一代平衡者叶无始？
不对。
若旧主指的是叶无始，为何天碑会在自己到来后恢复预言？
咚！
碑内再次传来撞击。
赤红叶脉汇聚在天碑中央，勾勒出一道隐藏的门户。门户另一端九色浪潮翻涌，叶霜被锁链吊在海面上，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她艰难抬起头，像是看见了叶尘。
“别……进来……”
声音断断续续地穿透天碑。
叶尘抬手按向那道门户。
叶霜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坐标是假的！”
她拼尽最后力气嘶喊。
“他不是要抓你……他是要借你的身体出来！”
轰！
天碑内部，一只九色手掌猛然探出。
叶尘早有防备，银灰力量在掌心凝聚，一拳轰了上去。
两股力量撞击，整座祖祠瞬间开裂。
九色手掌五指张开，竟无视叶尘的拳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一股诡异吸力顺着手臂钻入识海。
叶尘眼前景象骤变。
他再次看见三百年前的叶族祖祠。
叶无始被九条锁链贯穿身体，跪在混沌天碑前。无面帝君站在他身后，空白面孔上逐渐浮现出叶尘的五官。
但这一次，叶尘看清了更多。
无面帝君不是在变成他。
那张脸，是从叶无始的神魂中被一点点剥离出来的！
叶无始猛然抬头，隔着三百年时光与叶尘对视。
“不要相信那张脸。”
他嘴角溢血，声音却清晰传入叶尘耳中。
“更不要相信我。”
下一刻，九色海彻底沸腾。
锁住叶霜的黑色锁链同时断裂，她的身体向天碑门户飞来。
叶尘一把抓住叶霜手臂，将她从九色海中强行拽出。
与此同时，另一只苍白的手掌贴着叶霜后背，越过门户，抓住了天碑边缘。
一张与叶尘一模一样的脸，从碑内缓缓探出。
他看了一眼祖祠中单膝跪地的叶族先祖法相，嘴角扬起。
“跪了三百年。”
“你们终于把我的身体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