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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仙师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司空根水暗暗松了一口气，说明他的言语过关了。
不过表面上他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转身准备引路。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刹那，魔仙师的身形却忽然顿住了。
如同一根正在被拨动的琴弦被轻轻按住，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寻常的意味，让司空根水的心又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但还是被自己强行压了下来。
“嗯？”
魔仙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有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如同发现意外收获般的兴趣。
司空根水转身望向他，压下心头的警觉，恭敬问道：“魔师，发生何事了？”
魔仙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起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正在翻涌的天际线，仿佛正在捕捉着某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余波。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杀戮魔那个憨子……居然死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如同冰层下暗流般正在缓慢涌动的意味。
“这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这片战场，比本魔师预期的要热闹得多。”
身后三人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怔。
其中一位体型魁梧、面容如同被刀削斧凿般粗糙的男子冷笑一声：“杀戮魔那个傻子居然死在了下域？真是废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当年在雁荡魔谷的时候，他还叫嚣着要杀穿平天地。结果连一个下域种族都没能碾过去？”
此人名为血屠魔，与杀戮魔乃是同辈。
但在魔谷，杀戮魔更被看重，如今对方一死，自然是无比畅快。
另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如同刀锋般锋利：“他就是个傻子，估计是中了圈套才死，但依旧改变不了他是废物的事实。”
“只是这事要是传回雁荡魔谷，怕是连魔祖的面子都要折几分。”
他顿了顿，如同在品味一句话的余韵：“毕竟，那位魔祖可是亲自为他赐过魔印的。也苦了师尊的一番心意。”
此人名为夜魔疯，是魔仙师的关门弟子，此次跟随而来自然是要见见世面。
至于女子幽莲却是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幽紫色的眼瞳中浮现出一丝如同猫科动物般的兴味。
魔仙师并未理会二人对杀戮魔的冷嘲热讽。
在魔人族中就是如此，只要你死了，那就是废物。
被人嘲讽，那就是活该。
当然，前提是那个死的人没有什么强者的亲朋好友，否则死了也是活该。
司空根水在听到杀戮魔死后，也是心中一惊。
随即立即说道：“这必然是人族已经动手了！魔师前辈！我等得加快脚步了。”
魔仙师不置可否地点头：“那就去看看，杀死杀戮魔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都上船吧。”
“是！”司空根水应诺，其他三人更没有任何意见。
当几人上船后，灵船便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那片正在蔓延的金色霞光方向掠去。
“唉……真是多事之秋。”
然而就在这十万里外，一座漂浮在高空之上的岛屿上坐着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
若是方辰在此，必然就会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当初在英雄谷时出现过一次，并救下万战神的，千古天尊。
他也是平衡守护平天地的强者。
只是此刻的他，却是满脸苦涩，明显是感知到魔仙师的降临。
按理说，像这种已然是超越悟神三重的强者不该降临在平天地，这已然违背了两重天地的约定与法则。
换做其他种族的悟神真降临，他兴许还会现身，让对方离开。
可面对六大族之一的魔人族悟神，他却是不敢。
那些疯子，说动手是真动手，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所以他也只能喝着苦茶，无奈地苦笑摇头。
而魔仙师想必也是察觉到他的存在，但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唉，这人族还真是可怜。好不容易从底域一步步爬，这才爬到现在的位置。可还未登顶，就又要被打到底去。只能说，人族确实是太过妖孽，让人顾忌。要是再晚个百万年，等到那些老不死的家伙真的都死了，等到关于他们一起的痕迹都尽数抹除了再争顶，兴许就不会有这般的磨难吧。”
很明显，这位活了八万年的老怪物对于人族还是知道不少的。
所以对于魔人族悟神强者的降临，他并未感到太多的意外。
随即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要是人族真停下来的话，无法一鼓作气，兴许就会彻底没落，沦为下域土著。这一切已然注定呀，谁都逃不了……”
他拿起茶杯，对着虚空一敬，道：“逃不了你的手掌心啊。”
这个‘你’指的，正是天地法则。
“嗯？”
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望向某个方向，苦笑道：“这家伙伤势还没好呢，居然跑去掺和，是不怕死吗？不过这家伙就是个战斗疯子，输给杀戮魔又岂会善罢甘休，去就去吧。”
他无奈一叹，一副“你们想要咋样就咋样，我喝茶就是”的模样。
“嗯？”
忽然他感知到了什么，猛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好一会儿后，他这才缓过来，但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早就瞪大，满是震惊之色。
“这！这一族怎么也来了！而且看他们所去的方向！很明显也是去玄冥境！这这这！”
他无法再保持活了八万年的淡定，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魔人族、咒庭、独尊天宗、纵横、还有妖精族和那个种族。人族争顶的小打小闹只怕会变成……影响整个平天地平衡的一战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小人族！为何能够引起如此大的动荡！”
他再度望天，死死地盯着：“这难道……也都在你的算计当中？”
当然，天地法则是不会回答他的。
他也只能苦笑一声，缓缓起身：“看来，老夫是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