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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中央，一艘乌篷船静静地漂浮着。船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柳如是和钱谦益的面容。
柳如是一脸凝重地看着钱谦益，轻声说道：“牧斋，清军已至城下，赵之龙等辈欲献城投降，你我身为大乾臣子，当以死明志，投此秦淮殉国，方不负天地社稷。”
钱谦益端坐于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冰凉的砚台，沉默良久。他抬眼看向柳如是，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犹豫，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怯懦。“如是，此事……容我再想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含糊。
柳如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仍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牧斋，如今国破在即，已是生死存亡之际，何需再想？你我夫妻一场，若能共赴黄泉，也算保全了名节，日后史书之上，亦能留下一段忠烈佳话。”
钱谦益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踱步至船舷边，望着船外被风吹得起伏的河水，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是，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这世间尚有诸多牵挂，我……”
“牵挂？”柳如是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如今国将不国，家何能存？所谓牵挂，不过是你贪生怕死的借口！你身为礼部尚书，食朝廷俸禄多年，如今国难当头，却连殉国的勇气都没有吗？”
钱谦益被柳如是说得满脸通红，却仍不愿放弃：“如是，你莫要激动。殉国之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斟酌一番。”说罢，他竟俯身扶着船舷，伸手向秦淮水中探去。
柳如是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下定决心，连忙凑上前来。只见钱谦益指尖刚触到河水，片刻后便猛地缩回手，连连摇头：“水太冷，不能下！如是，这秦淮水实在太冷，我……我实在难以忍受。”
柳如是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挣脱钱谦益的手，纵身便要向船外秦淮河里跳去，口中喊道：“既然你不愿殉国，我便独自前往，以我之死，明我大乾臣子之志！”
钱谦益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死死拽住柳如是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拖回船内。他紧紧抱住柳如是，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如是，万万不可！你若死了，我该如何是好？这国已破，家不能再散啊！你就听我一句劝，莫要再寻短见了。”
柳如是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钱谦益的束缚。她看着钱谦益那张满是怯懦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鄙夷，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钱谦益，你这懦夫！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会嫁给你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今日我未能殉国，他日必当以其他方式，为大乾尽忠，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钱谦益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仍死死抱着柳如是，不肯放手。柳如是继续挣扎着，可钱谦益的双臂如铁钳般牢牢锁住她。僵持间，柳如是声泪俱下，钱谦益则一脸惶恐与无奈，两人的命运在这国破之际，被紧紧纠缠在了一起，而他们未来的路，也如这茫茫夜色般，混沌不清，不知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