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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个月，陈婉茵都没能等到弘历出现。
初一十五的日子，弘历按规矩留宿正院；其余的日子，都被阿箬以各种由头截到了青芜院。
今儿是“福晋身子不适，想请王爷过去陪陪”，明儿是“福晋新得了好茶，请王爷去品品”，后儿又是“福晋做了王爷爱吃的点心”——
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后院的女人们私下里咬牙，可谁也不敢说什么。青樱得宠，阿箬猖狂，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陈婉茵这边，膳食的水平已经开始下降了。
起初那几日，膳房送来的还是热的，虽不算丰盛，却也过得去。
可这半个月过去，她依旧没有侍寝，膳房那些拜高踩低的人便渐渐露了真面目——
燕窝鸡丝汤变成了清汤寡水，桂花糖蒸栗粉糕变成了普通的枣糕，那碟酱肉没了，鸡丝拌黄瓜变成了拍黄瓜，连糖醋萝卜条都少了两根。
顺心去提膳，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打开食盒，果然，菜色又差了几分。
“格格，”顺心压低声音，“膳房那些人……奴婢瞧他们的意思，再过几日，只怕连热乎的都吃不上了。”
陈婉茵看着那些饭菜，神色淡淡的，没有动怒，也没有委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妆奁底层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顺心：
“拿去打点一下吧。不必多给，够让他们记着还有个我就成。”
顺心应了，接过银子，心里却酸酸的。格格还没侍寝呢，就要开始花钱买饭吃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陈婉茵看着顺心出去，垂下眼睫。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一步一步，从热汤热菜变成冷饭冷菜，从冷饭冷菜变成清粥咸菜，最后连咸菜都克扣。
她那时候不敢争，不会争，只能忍着，熬着，盼着哪天弘历能想起她。
可弘历一辈子都没想起她。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等了。
她知道不能干等着。得主动做点什么。
这日早上，正院请安。
众人照例到齐，照例等候，照例看着青樱最后一个进来，照例歪在椅中，照例半阖着眼，照例是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阿箬站在她身后，下巴扬得高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明晃晃的得意和不屑。
陈婉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睫低垂，神色温婉柔顺，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
可她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抬起，落在阿箬身上。
那目光极轻，极淡，像春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可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陈婉茵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好了。
陈婉茵垂下眼，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她也不在意。
今晚，阿箬会做一个梦。
一个很长的、很真实的、很可怕的梦。梦里她会看见自己前世惨死的场景——
被和三四只野猫一起绑在麻袋里，听着那些畜生凄厉的叫声，感受着它们
